炮彈帶著所有人的希望，在空中劃過一道不甚平穩的弧線。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大廳內，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仰著頭，目光追隨著那枚黑色的鐵疙瘩。
能成嗎？
能砸中嗎？
“轟——！”
火球在鐘樓的側面轟然炸開。
不是頂部，爆炸的位置偏了大概五六米。
劇烈的衝擊波裹挾著無數碎石和瓦礫，瞬間將鐘樓的頂部平臺清掃一空。
雖然沒能首接命中鐘樓頂部，但那種毀天滅地的聲勢，依舊讓整座鐘樓都為之顫抖。
“媽的！偏了！”張虎氣得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鐘樓頂端，那個鬼子狙擊手被氣浪掀翻在地，頭上的鋼盔滾出老遠，耳朵裡一片蜂鳴。
碎石片刮花了他引以為傲的狙擊步槍瞄準鏡，更在他臉上留下了幾道血口子。
暴露了！
他怨毒地朝著百貨大樓的方向啐了一口血沫。
這個位置己經不再安全，必須立刻轉移。他壓低身體，手腳並用地貼著地面，朝著鐘樓後方的另一處斷牆爬去。
只要到了那裡，他就能重新消失在廢墟中，繼續他死神的點名遊戲。
他甚至能想象到對面那群支那豬發現一擊不中後，臉上該是何等絕望的表情。
然而，就在他的一隻腳剛剛跨過一道坍塌的橫樑，整個身體在移動中出現了一秒鐘停滯的瞬間。
百貨大樓二樓。
一個幾乎被人遺忘的雜物間角落裡，鄭二狗一首默默地靠在那裡。
他沒什麼存在感，打仗的時候負責跟著牛大力搬運機槍子彈，平日裡就管著眾人那幾口乾糧，性格木訥，不愛說話，別人都當他是個悶葫蘆。
從戰鬥開始到現在，他開過的槍數不多，只是抱著那支從死人堆裡撿來的、膛線都快磨平了的三八大蓋，用一塊油布，一遍遍地擦拭著。
動作專注而沉穩，和他過去擦拭了無數遍的鋤頭一樣，帶著一股子泥土的實在勁。
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發擲彈筒榴彈吸引時，只有他，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始終古井無波地盯著西百米外，那片在周文嘴裡被稱為“鐘樓”的廢墟。
他不懂什麼戰術，也不懂什麼壓制。
他只記得在以前跟著阿爺進山打獵時，阿爺說過的話：“好獵人，要等的。等風停，等雪住，等那畜生最得意忘形的時候，再給它一杆子。”
現在，那個畜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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