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牙捂著右臉的手指縫裡快速滲透出一股紅漿。
他張大了嘴，卻沒發出聲音，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一樣癱軟下去，首到兩秒後，那種殺豬般的嚎叫才遲滯地炸響：“耳朵……我的耳朵！！
“都他媽趴下！縮回來！”
張虎反應最快，一把將身邊還在發愣的朱三娃死死按在地上，緊接著就地十八滾，幾乎是貼著地面滑到了承重柱的陰影裡。
“砰！”
又是一聲槍響。
這一次，子彈狠狠啃在張虎剛剛藏身的窗沿上，水泥碎屑像霰彈一樣炸開，噼裡啪啦濺了眾人一身。
子彈崩飛的碎石劃破了張虎的臉頰，火辣辣地疼。
這不僅僅是槍法準，這是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對方沒急著爆頭，而是在用這種方式一點點敲碎他們的膽，告訴這屋裡的每一個人：你們露頭就是個死。
“操！是哪個狗孃養的在放冷槍！給老子出來！”張虎急眼了，架起那支繳獲來的MP18，對著那個方向就要掃射。
“省省子彈！”周文貼在牆根，聲音低沉得像鐵石摩擦，“不想死就別亂動。”
張虎的動作僵住了，那種被熱血衝昏的頭腦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
他這才反應過來，他們手裡的花機關是近戰潑水的利器，出了百米就是聽個響。
而這兩聲槍響沉悶悠長，分明是從遠處咬過來的。
在這個距離上，他們手裡的衝鋒槍跟燒火棍沒區別。
“營長……那，那咋辦？”胡老六抱著他的擲彈筒，哆哆嗦嗦地問，“咱們成活靶子了！”
恐慌再次蔓延開來。
剛才屠殺鬼子小隊建立起來的信心，被這兩槍打得稀碎。
未知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
你不知道他藏在哪，不知道他有幾個人，更不知道他下一槍會打穿誰的腦袋。
周文沒搭理他們。他背靠著牆壁，閉上了眼，意識沉入腦海。
那張淡藍色的網格地圖瞬間鋪開。
雜亂的廢墟在他腦中變得透明，街道上的每一個紅點都無所遁形。
在一片代表普通步兵的微弱紅斑後方，一個刺眼的深紅色光點正在鐘樓廢墟的頂端閃爍，那種紅色的濃度，彷彿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味。
鐘樓，西百米。
周文猛地睜眼：“找到了，斜對面鐘樓頂上，大概西百米。”
“西百米？”張虎倒吸一口涼氣，“這他孃的夠不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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