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裡的氣氛被張虎這一嗓子徹底點燃。
幾個被周文點到名的殘兵,眼珠子全紅了,紛紛抓起手邊的武器,把子彈帶死死纏在胸前。
“好。”周文壓了壓手,制止了眾人的喧譁。
他走到彈藥堆前,抓起幾個日軍的甜瓜手雷,挨個掛在戰術背心上,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張虎,你帶兩個機靈點的弟兄突前。鄭二狗,你負責找遠距離掩護。徐大牙,你耳朵廢了一隻,但眼睛還好使,跟著我。”
周文一邊壓著衝鋒槍的彈匣,一邊快速分配任務。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停在了角落裡。
那裡,胡老六正抱著他的擲彈筒,身子一個勁兒地往陰影裡縮。
從剛才周文宣佈計劃開始,這個老兵油子就沒吭過聲。
“胡老六。”周文停下動作,喊了一個名字。
胡老六渾身一哆嗦,抬起頭,那張佈滿褶子的臉煞白。
他嚥了口唾沫,乾巴巴地開口:“營……營長,俺的擲彈筒太重,摸黑潛伏帶不上。要不……俺留下來給大柱兄弟換藥?”
“老六,你他孃的放什麼狗屁?!”
張虎兩步跨過去,一把揪住胡老六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大柱是咱的生死兄弟!現在去給他搶藥,你敢當縮頭烏龜?!”
“你打死我,我也不去!”
胡老六死死護著懷裡的鐵疙瘩,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城東西五公里!那是鬼子的大後方!幾千號人!幸運一點,就算如營長所說,只有幾百人,就憑咱們這十來個人去大佐眼皮子底下搶東西?那是送死!”
張虎氣得一把推開他,拔出腰間的佐官刀就要用刀背砸。
“住手。”周文走上前,皮靴踩在滿地的空彈殼上,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
張虎咬著牙退到一邊。
周文站在胡老六面前。
他沒發火,只是伸手指了指頭頂那層厚重的水泥天花板。
“老六,你以為留在這兒,就能活?”
胡老六靠著牆,大口喘著粗氣:“只要堵死樓梯口,鬼子一時半會兒進不來……”
“天亮之後呢?”
周文打斷了他,聲音很輕,卻字字見血。
“鬼子的特攻隊死絕了,五輛坦克趴窩了。你猜天一亮,他會幹什麼?”
胡老六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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