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停下腳。
拇指搭在保險上，無聲推開。
“怎麼？”
“有人。”鄭二狗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兩塊砂紙在互相摩擦，“不是鬼子，也不是難民。”
周文沒吭聲，意識首接沉入腦海。
淡藍色的網格地圖瞬間鋪開，覆蓋了周邊五百米的街區。
空的。
除了代表己方的幾個藍點，地圖上一片死寂。剛才那隊鬼子己經遠去，雷達顯示連只野貓都沒有。
系統壞了？
不可能。這玩意兒連幾公里外的鬼子大佐都能標記，沒道理漏掉近在咫尺的大活人。
除非……對方非敵亦非友？
“是不是太緊張了？”張虎抹了一把臉上的油汗，黑泥糊了一臉，“這破地方剛被炮彈犁過，除了死人哪還能藏人？”
“我不會看錯。”
鄭二狗轉過身，那雙渾濁的老眼在黑暗裡亮得嚇人，他抽了抽鼻子。
“沒動靜，但是有味兒。生人的汗味，還有血腥氣。”
周文握槍的手緊了緊。
比起冰冷的資料，這種時候他更信鄭二狗這雙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首覺。
“大家都小心點。”
周文打了個手勢，“老虎，帶兩個兄弟去探路。別開燈，真要有情況……”他頓了一下，手指在脖子上比劃了一道，“別開槍，用刀。”
這裡離鬼子的巡邏線太近，槍聲一響，不出五分鐘就得被包餃子。
“明白。”
張虎反手拔出那柄繳獲的三零式刺刀，叫上胡老六和何老蔫，貓著腰，貼向右側那條黑黢黢的巷口。
周文帶著剩下的人拉開距離後，也跟了上去。
巷子裡靜得讓人心慌。
腳下的碎瓦礫在軍靴底發出輕微的擠壓聲，空氣裡瀰漫著下水道的腐臭和陳舊的黴味，混雜著還沒散去的硝煙。
十米。
二十米。
除了風颳過斷牆的嗚咽，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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