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目光越過陳耀祖，掃向牆頭那幾個人影，“讓你的人別在那瞄著了，真要動手，你們也不見得討得了好。”
陳耀祖眉毛一挑。他還沒說話，牆頭上“嗖嗖”跳下來三個身影。
一個滿身油汙、髮髻散亂的道士，手裡沒拿拂塵，反而拎著兩把柳葉刀；一個光著膀子、渾身肌肉的巨漢，肩膀上扛著根兒臂粗的鐵頭船篙；還有一個拿著小巧弓弩的短髮女人。
這組合，怎麼看怎麼像是剛從戲臺上跑下來的雜耍班子。
但周文聞到了味兒，那是亡命徒身上特有的血腥氣。
“行了，都把傢伙收收，都是殺鬼子的，也算同路人了！”
陳耀祖揮了揮那隻獨臂，隨後看向周文，“周營長，這條路是通往城外的？怎麼？你們是想往那邊逃命？”
周文還沒說什麼，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張虎卻不幹了。
“放你孃的臭狗屁！咱們583團三營的爺們，有一個算一個，都是響噹噹的好漢！逃命？那是沒卵子的孬種才會乾的事情！”
陳耀祖也不腦，“那你們這是要去哪？”
“殺人。”
這次說話的是周文，聲音平靜。
陳耀祖一愣，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焦黃的牙齒，笑得肩膀都在抖。
“有意思，太他孃的有意思了。”
他笑聲驟停，那張髒兮兮的臉上突然泛起一股狠厲，“你們不會是想去城外的土地廟吧？巧了，我們這幾個孤魂野鬼，也正想是去那兒找晦氣。”
“土地廟裡，鬼子囤了全城搜刮的金條、袁大頭，還有糧食。”
陳耀祖指了指身後的巨漢大山，“當然，錢財是小事。那幫畜生把抓來的幾十個女人都關在那裡，準備運到後方去當慰安婦。大山的妹子就在裡面。”
巨漢大山聽到這話，手裡那根沉重的船篙狠狠往地上一頓，水泥路面硬是被砸出一個白印子。
“我們要進去。”陳耀祖盯著周文的眼睛，“哪怕是把這條命填進去，也不能讓那幫畜生得逞。”
“就憑你們五個？”
胡老六縮在後面，忍不住插了句嘴，“那地方可是鬼子的大本營，估計得有幾千號人圍著，外頭還有重機槍陣地。你們拿什麼衝？拿大刀片子和船篙？”
“修道的，不問生死，只求念頭通達。”那個邋遢道士甩了甩手裡的柳葉刀，語氣平淡，“貧道算了一卦，今晚大吉，諸事順遂，必然能成。”
“必然能成？”
周文往前走了一步，軍靴踩碎了地上的瓦礫，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陳巡長，勇氣可嘉。但我得潑盆冷水。”
周文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炭筆，首接在旁邊斑駁的青磚牆上畫了起來。他的動作很快，幾筆就勾勒出了土地廟周圍的地形圖。
“土地廟外圍看似空曠，實際上是一個半徑八百米的‘死亡真空帶’。”
筆尖在牆上重重點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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