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下道雖然隱蔽，但如果被他們找到通風口，我們全得死在裡面。”
他轉頭看向陳耀祖：“陳巡長，麻煩帶路，全速撤離！”
眾人在齊膝深的惡臭黑水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老鼠在他們腳邊亂竄。
而在他們頭頂的地面上，日軍的探照燈光柱瘋狂地掃射著夜空。
成群結隊的日本兵牽著狼狗，打著火把，像篦子一樣梳理著寶山城的每一個角落。
不時有一些躲藏不夠隱蔽的倖存百姓被找出來殘忍射殺。
鷹森孝一的咆哮聲甚至隱隱透過了地層。
一個多小時後，趁著大批鬼子回援土地廟，周文眾人順利摸回百貨大樓，敲響了地下倉庫鐵門。
“三長兩短……是營長！營長他們回來了！”
獸醫一首死死貼在門後，聽到暗號，他的手都在抖。他手忙腳亂地去拉沉重的鐵插銷，指甲劈裂了也渾然不覺，聲音都變了調。
“吱嘎——”
鐵門被推開，一股混雜著血腥、硝煙和下水道惡臭的複雜氣味猛地灌了進來。
當看到渾身溼透、沾滿黑色淤泥的周文、張虎等人時，地下室裡留守的幾人眼眶瞬間紅了。
九個人出去，回來只剩7人，又有兩位弟兄永遠留在了這塊土地上。
“獸醫！藥給你弄來了，趕緊給大柱用上！”
張虎揹著那個沉重的大麻袋，橫衝首撞地奔到王大柱的擔架旁，沉重的腳步聲讓地面都在震動。
張虎毫無形象地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麻袋放到地上，又小心翼翼地將裡面的瓶瓶罐罐扒拉出來。
大大小小的玻璃藥瓶、印著德文和日文的白色急救包、甚至還有兩套明晃晃的完整手術器械，在昏黃的煤油燈下，堆成了一座閃著希望之光的小山。
“藥！俺把藥搶回來了！大柱……你他孃的給老子睜開眼看看！！”
張虎看著昏迷不醒的王大柱，眼淚混著泥水滾落。
獸醫跪在地上，雙手顫抖著在藥堆裡翻找。
突然，他動作一僵。
他小心地捧起一個蠟封的紙盒，開啟後，裡面是幾支裝著淡黃色液體的玻璃安瓿。
“這是……”獸醫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藥不對？！”張虎急了。
“不……”
獸醫高高舉起一支藥劑，聲音嘶啞，“這是盤尼西林！德國原裝的盤尼西林啊！”
“別廢話！用藥！”周文厲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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