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三十多歲，穿著一件還算乾淨的軍服，但眼袋深重，眉宇間有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和不耐。
“這是我們孫營長。”一名衛兵剛介紹一句，就被那孫營長揮揮手打斷了。
“誰是寶山突圍出來的？？”
孫營長掃了一眼周文等人，語氣不屑中帶著冷厲。
“哼，姚子青營血戰寶山，全軍殉國，那是國之英魂，昨天中央己經通報全國！你們竟膽敢冒充姚子青營殘兵……你們意欲何為？！！”
周文上前一步：“報告孫營長，我是第583團三營代理營長周文。我部確實剛從寶山突圍，手中有日軍絕密軍情。請求面見貴部最高長官。”
孫營長聽到“周文”這個名字，表情更加玩味。
“周文？不認識！沒聽過！”孫營長冷笑一聲。
張虎等人聽著這嘲諷，怒火再次上湧。
周文沒有理會孫營長的嘲諷，只是重複道：“孫營長，軍情緊急，請您立刻向上級彙報。這關係到整個淞滬戰局。”
孫營長對周文的堅持不以為然，他覺得這不過是潰兵想借此邀功的伎倆。
“什麼狗屁絕密軍情！我看你們就是想躲避追責。這年頭，想借著死人名聲邀功的逃兵老子見多了。收繳武器！把他們帶下去，嚴加看管，等核實了身份再說！”
“孫營長。”周文的聲音沉了下來，“如果我沒有猜錯，貴部近期是否在嘉定方向遭遇過日軍不明炮火襲擾，或者兵力調動出現過異常？”
孫營長臉上原本傲慢的神情凝固了。
日軍最近確實有些奇怪的動作，炮火襲擾範圍擴大，兵力調動也顯得愈發頻繁。
他盯住周文，眼裡沒有露出欣喜，反而右手閃電般拔出腰間的駁殼槍，冰冷的槍管首接頂在了周文的腦門上。
“這種事，除了老子的團部，只有鬼子的指揮部知道。說，你是哪邊派來的‘舌頭’？”
周圍的衛兵齊刷刷拉動了槍栓，氣氛瞬間降到了底。
周文感受著額頭上冰冷的觸感，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語氣依然沉穩。
“我們三營在寶山城與鬼子第68聯隊激戰多日，對鬼子的戰術意圖和兵力部署有第一手的掌握。我手裡的絕密檔案，就能解釋這一切異常。”
孫營長沉默了，他開始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全身泥汙，但氣勢沉穩的年輕人。
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這份情報的價值就非同小可。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看了一眼身後的衛兵。
“帶他們去指揮部，我去向師座彙報。”孫營長留下這句話，轉身快步離開了。
周文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緊繃的身體這才微微放鬆。
第一步，算是成功邁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