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等人被帶到收容站的簡易指揮部。
說是指揮部，其實就是幾間被打掃出來的農家院落。周文等人被要求在外等候，孫營長進去彙報。
等待的時間漫長而壓抑。
張虎等人坐在板凳上，雖然武器被收繳，但精神卻沒有一絲放鬆。他們不知道接下來會面對什麼，是理解，是信任，還是進一步的質疑和懲罰。
終於，指揮部門口傳來腳步聲。門被推開，孫營長走了出來，臉色比剛才更加凝重。
“師座要見你。”他對周文說，語氣聽不出是何種情緒。
周文被帶進指揮部。
屋子裡很簡陋，但正中央擺著一張大地圖，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敵我態勢。煤油燈的光線在圖紙上投下晃動的陰影，像是無數條蠕動的蛇。
一名穿著整齊軍服的中年軍官正站在地圖前，背對著門。他的肩膀上，掛著少將的軍銜。
第78師師長？李漢章？周文打量著那名軍官，腦海中浮現出關於他在淞滬會戰中的一些記載。
這是一名低調的悍將，在後來的大撤退中，為掩護大部隊而犧牲。
但此刻，李漢章轉過身來，目光銳利如刀。
“你就是從寶山城出來的周文？”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壓迫感，“聽孫營長說，你手裡有絕密軍情？還說我們營地有不明炮火和兵力調動異常？”
他沒有讓周文坐下。周文也沒有等。
“報告師座，確有絕密軍情。”周文挺首身體，聲音平穩，“但事關重大，請求師座清退所有無關人員，只與卑職一人對話。”
李漢章眉頭微皺。
屋子裡還有兩名參謀，一個站在地圖旁，一個坐在角落的桌子前。兩人對視一眼，臉色都有些難看。
“周營長，”其中一名參謀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師座日理萬機，你若有軍情，首接彙報便是。這裡沒有外人。”
周文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李漢章。
沉默持續了三秒。
李漢章揮了揮手：“都出去。”
“師座——”
“出去。”李漢章的聲音重了一分，卻依然平穩。
兩名參謀躬身退出，門被帶上。屋子裡只剩下周文和李漢章兩人，以及煤油燈芯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周文從懷裡拿出那個紅色資料夾，雙手遞上。
李漢章接過，翻開，掃了一眼，抬起頭看向周文，聲音沉了半分：“日文。”
“我來翻譯。”
周文走上前，一頁一頁翻過去，逐字念出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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