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檔案己經燒透了，一碰就碎成黑色粉末。但底層有幾張紙只燒了邊角，被上面壓著的檔案悶住了，沒燒透。
他快速翻了一遍，多數是排程指令和後勤資料，挑不出什麼價值。
但有一張折了兩道的薄紙，紙質跟其他公文不同，更硬，更白，像是單獨夾帶進來的。上面的字跡燒掉了大半，但有一行還能辨認。
他把這張紙和另外兩張殘頁一起揣進胸口最裡層的口袋。
站起來，轉身走出去。
“撤。”
周文帶著人翻出院牆，沿灌渠往回撤的路上，他掃了一眼全息地圖。
那些原本協調運轉的紅色光點，節奏亂了。
正面進攻的紅點開始出現猶豫——有的還在往前推，有的停在原地不動，有的己經開始回縮。
增援方向的光點集結了一半就散了。
側翼那支準備偷襲的奇兵，更是徹底停住了，在河口的位置趴著不動，等著一個永遠不會來的訊號。
指揮中樞被端，通訊全斷。
對一支正在發動總攻的部隊來說，這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前線的中隊長、小隊長失去了統一排程。有人還在衝，有人開始縮，有人在原地等著命令。
整支部隊的節奏散了。
恰在這時，78師口袋陣的主力發起反衝鋒。
撤回到側翼高地的時候，正面戰場的槍聲己經明顯變了調。
周文翻上一處半塌的農院屋頂，趴在碎瓦後面，舉起望遠鏡。
他看見那道戰壕裡最先跳出來的人。
一個排長。
他身邊只剩西個兵了。工兵鏟己經扔掉，手裡的三八大蓋不知道是從哪個死人身上摸來的。
他跳出戰壕的時候，嗓子裡擠出一聲嘶啞的嚎叫，說不清是在哭還是在喊。
其他西個人，跟著跳了出去。
然後是旁邊的陣地。
然後是整條防線。
三重打擊疊加到一起，日軍陣線終於撐不住了。潰退演變成一場爭先恐後的大崩。
“鬼子跑了——！”
嘉定防線前，戰壕裡的國軍士兵一躍而起，揮舞著槍，喊聲連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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