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之後，謝老九從蘆葦叢裡重新鑽出來，衝周文點了個頭，歸隊。
繼續走。
距離院牆還有二十米，周文壓手——停。
東南角的哨兵正往這邊走，目光掃過草叢，停了半拍，又移開了。
沒有人動。
那個哨兵朝另一個方向走了幾步，背對這邊，掏出什麼東西點上了。一截煙，橙色的火星在暗處一明一滅。
手裡還捧著張紙。信，或者什麼別的。
周文盯著那點火星的偏移角度，等它轉到最大，向前一指——繼續。
整支隊伍在黑暗裡滑過去，一個接一個，靴底壓著碎石，聲音小到兩步之外都聽不見。
翻牆的那一刻，院子裡一隻狗突然叫了起來，聲音尖銳，在夜裡格外刺耳。
周文整個人貼住牆面，手攥著槍帶，指節發白。
院內幾個守衛同時轉頭，槍口朝這邊偏了過來。
沒有人動。
一個守衛端著槍走過來，靴底踩在碎磚上，一步，兩步，第三步己經到了圍牆邊上。他抬頭往牆頭看了一眼，槍口慢慢抬起。
距離最近的謝老九貼在牆根陰影裡，連呼吸都掐住了，右手己經摸上了刺刀柄。
就在這時，牆根另一側傳來一聲悶響——黃鐵根從暗處踢了一塊碎磚出去，砸在院角的水缸上，“咣”的一聲。
那個守衛猛地扭頭，槍口對準了水缸方向。
狗也朝著那邊吠了兩聲。
守衛罵了一句，一腳踹在狗身上，狗嗚咽著縮排角落。他盯著水缸看了幾秒，啐了一口，轉身走回去了。
周文貼著牆面，後背的汗己經把軍裝浸透了。
他緩緩鬆開槍帶，指尖上的白痕慢慢泛紅。
謝老九和兩個老兵從陰影裡撲出來。
三把刺刀幾乎同時出手，三個守衛連槍都沒端起來就軟倒下去。
院子角落還有兩個打盹的鬼子兵，跟上來的人一人一刀，悶哼都沒發出來。
院外西側的巡邏哨被黃鐵根帶著兩個人從背後摸掉，動靜壓在遠處一陣炮響裡。
通訊兵手還沒摸到電臺的旋鈕，就被兩雙手從後面鎖死，按倒在地。
周文貼在正屋門口，聽了一秒。
裡面有紙被撕碎的聲音，有東西往火盆裡扔的噼啪聲，還有低沉急促的日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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