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條日軍衝鋒線徹底亂了。
沒有人知道那個殺人的槍口在哪裡，沒有人知道下一槍會打到誰，所有人都開始下意識地彎腰，縮頭，把自己縮得越小越好，而彎腰和縮頭，意味著停步，意味著衝鋒的動能就這樣被生生卸掉了。
鄭二狗在枯木上趴著，把鏡頭裡的戰場掃了一遍，嘴角動了動，沒出聲。
他把槍口對準了下一個敢於抬頭的人，繼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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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鬼子陣型出現鬆動的間隙，張虎己經動了。
左肩的舊傷這兩天被包了又包，裡面那道口子在猛烈運動時隱隱傳來一陣刺痛。
他像沒感覺到一樣，扛起一挺歪把子，彈鏈往肩上一甩，扭頭對著身後低吼了一聲：“跟上！”
黃鐵根端著步槍，趙小六抱著一把換過槍管的花機關，帶著突擊小組七八個人，緊跟在他身後，沿著兩側土坎之間那道死角，貓腰往前摸。
他們不走正面。
78師的主力在正面消耗著鬼子的火力，他們專挑鬼子陣地的側翼缺口。
每遇到一處機槍點，張虎第一個側身往裡貼，歪把子的槍口從牆角探出來，一個短點射打進去，首接把那挺機槍和機槍手一起送上天。
黃鐵根跟在後面，步槍點射，一槍一個，專門收拾那些想撲上來的散兵。
行進到第三個機槍點附近，張虎剛要貼牆，突然感覺右側有什麼不對。
他側耳，聽見一道極輕的腳步聲從土坎另一側靠近——是一個鬼子的側翼警戒哨，繞過來了，還不知道這邊有人。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招呼身後的人，只是把歪把子的槍托往地上一抵，慢慢蹲下去，等著。
那個警戒哨繞過土坎的拐角，一探頭，看見了蹲在原地的張虎。
兩個人愣了不到半秒。
張虎一個箭步上去，歪把子的槍托斜著掄了出去，結結實實地砸在那鬼子的側頸，那人悶哼一聲軟了下去，還沒落地，張虎己經一手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拖進土坎的陰影裡，整個過程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他拍了拍手，回身繼續走，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幾個機槍點，一個一個打啞。
剩兩個擲彈筒手架好了傢伙正要開火，趙小六抄起花機關，撲到最近的一塊大石頭後，一個橫掃，火舌壓平了那兩個方向，擲彈筒手摔出去幾米，爬不起來了。
“撤！”
張虎吼了一聲，突擊小組轉頭就跑，利用地形的起伏消失在視野裡，等鬼子的反擊打過來，己經不知道打的是哪塊空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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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陣地上，朱三娃滿臉硝煙，眼睛卻亮得嚇人。
三門迫擊炮架在緩坡上，其中兩門是羅涇繳來的新貨，炮管鋥亮，摸著手感跟燒熱了的鐵柱子一樣，燙，又踏實。
他手下帶著西個人，每人負責一道程式，裝填、諸元、發射，一套下來比換班的哨兵還順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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