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時不明白，以為師傅是在講打炮的技巧。
現在他站在這裡，看著那片火光，才隱隱明白過來——
王大柱說的，不只是打炮。
心裡有個什麼東西，在剎那間，結結實實地砸了一下，然後沉了下去，穩了。
王師傅，這一炮，打得不差吧。
他沒說出來。只是默默調轉炮口，把眼睛對準下一個座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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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被炸得西散，根本組織不起有效反擊。
戰場邊緣的高地上，周文手持望遠鏡，冷靜盯著整個戰場。
局勢在慢慢向好，但還沒到關鍵點。
他重新掃了一遍全息地圖，目光最終落定在了一處。
一個碩大的【大佐】光點，始終停在一處被土坡掩護的農家院落裡，紋絲不動。那周圍，紅點密集，火力點清晰，守衛佈置交替有序，整個院子像一顆縮排殼裡的鐵烏龜。
他把那處院落的位置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重新核對周邊地形。
土坡遮住了正面的視野，院子背面是一條廢棄的灌渠，兩側種的是半人高的蘆葦，順風走能壓住大半的腳步聲。
從周文現在的位置，如果繞開正面戰場的餘波，藉著灌渠向西南方向摸過去，到院牆外大約有五百米的路程。
五百米，對這支隊伍而言，不是問題。
問題是時間。
他再看了一遍院落外圍的哨位佈置。
每隔西十秒，東南角的兩個哨位會同步背轉，注意力被正面交火方向牽引，留下一道大約七秒的視野盲區。
七秒，足夠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翻過那道圍牆。
“找到你了。”
他放下望遠鏡，回身對著“鋒刃”的人一揮手。
“跟我來。”
謝老九從一堆彈藥箱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沒說話，把刺刀拍了拍，確認卡牢，跟上。
十幾名精銳貓著腰，藉著雜草和灌木的掩護，沿著廢棄的灌渠向西南方向摸去。
灌渠裡有半截積水，不深，踩下去也就沒過腳踝，但渠底的淤泥吸腳，每步都要用力往外拔，有人的靴子差點被拔下來。
沒有人出聲，就那麼一步一步往前趟。
周文走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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