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刀沒有什麼技巧可言。就是快，就是狠。刀鋒從左到右，切過脖子最薄的地方，遇到頸椎骨的時候卡了一下，他加了一把力，刀鋒吃透了。
面具掉了。
底下是一張三十來歲的臉，嘴唇薄，顴骨高，左眉角有顆黑痣。很普通的一張臉。不猙獰，也不特別。就是一個人的臉。
那張臉和身體分開了。
周文站在原地，手裡的刀尖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碎磚上，聲音很輕。
他的手又開始抖了。跟拿起刀之前那種抖不一樣——那時候是往上翻的東西頂的，這時候是往下墜的東西拽的。
殺人和打仗不一樣。用槍打中一個幾百米外的目標，是“消滅敵人”。用刀切開一個人的脖子，感受刀鋒在骨頭上卡住的阻力，那是殺人。
他把刀扔了。
刀落在地上，彈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
樓下的槍聲己經零星了。剩下的殘兵沒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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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從樓梯走下來的時候，黃鐵根正帶人清理戰場。
他走到那具無頭屍體旁邊，蹲下去。
先摸上衣口袋。軍官證，翻開看了一眼——階級章顯示是個中尉，照片上的臉跟掉在地上那張臉對得上。名字他不認識，記下了。指揮刀，南部式手槍，半盒沒抽完的“光”牌香菸，一個磨損嚴重的銅質打火機，打火機背面刻著一行小字，像是人名。
沒有他要的東西。
他把屍體翻過來，摸後腰。一把短刃——就是剛才那人最後想拔的那個——刀鞘上綁著一條細繩，細繩另一頭繫著個小皮囊。
皮囊裡有塊油布。
油布裹著一張紙。
紙折了三折，摺痕壓得很深，像是隨身帶了很久。
周文開啟。
華夏字。毛筆寫的。筆鋒硬朗，收筆帶鉤，是那種長期批閱公文的人才有的手腕習慣。
六個字：
**貨己備妥白鶴**
後面還有一行，字更小：
**暗號壁虎**
周文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五秒。
壁虎。
他上次看到這兩個字，是在鷹森孝一被炸爛的指揮部裡。牆上的一份聯絡代號表，其中一欄，用紅筆圈著“壁虎”，後面標註的身份欄是空白的——空白本身就意味著機密級別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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