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老子……打！”
周文的咆哮被淹沒在歪把子機槍驟然炸響的怒吼裡！
槍口噴出的火光在瓢潑的雨幕中拉出一條刺眼的紅線，子彈像鐵掃帚一樣，狠狠地掃向遠處那個高地。
暴露了！
槍聲一響，就等於在這片死寂的敵後戰場上，點燃了一支巨大的火把。
“噠噠噠噠！”
“開火！掩護！”
黃鐵根和張猛同時反應過來，嘶吼著下達了命令。
潛伏在泥水裡的二百名獨立營士兵，瞬間從死寂的石頭變成了暴怒的狼群！
步槍、衝鋒槍、輕機槍……所有的火力都在一瞬間爆發，子彈像不要錢一樣，朝著前方日軍地堡和遠處那個狙擊手高地傾瀉而去。
地堡裡剩下的那個鬼子兵剛探出半個腦袋，就被十幾發子彈同時命中，整個上半身被打得稀爛，紅的白的濺了一牆。
遠處的高地上，那個日軍狙-擊手顯然沒料到對手的反應如此決絕，被突如其來的彈雨壓得抬不起頭，只能胡亂開了兩槍，子彈不知道飛去了哪裡。
“衛生兵！二狗！”周文扔掉滾燙的機槍，一個翻滾撲到鄭二狗身邊。
鄭二狗趴在泥水裡，胸口那個彈洞汩汩地往外冒著血，雨水一衝，在他身下暈開一大片暗紅色。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在發抖，但那雙眼睛，還死死地盯著遠處的高地。
“營……營長……”他看見周文，咧開嘴想笑，卻牽出一口血沫，“那狗日的……打得真他孃的準……俺……沒躲開……”
“別說話！”衛生兵連滾帶爬地過來，手忙腳亂地撕開急救包，把止血粉大把地往傷口上倒。
可那血，根本止不住。
“沒……沒用了……”鄭二狗的眼神開始渙散，他抓住周文的胳膊，力氣小得像個孩子，“營長……你……你先走……炮……炮要緊……給……給俺報仇……”
“閉嘴！”周文的眼珠子紅得要滴出血來，“老子帶你出來，就一定帶你回去！你給老子撐住！”
“咻——咻——！”
尖銳的呼嘯聲從遠處傳來。
日軍的擲彈筒和迫擊炮開始還擊了！
炮彈落在隊伍周圍，炸起一道道沖天的水柱和泥漿。一個新兵被彈片削掉了半邊臉，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一頭栽進了彈坑裡。
“營長！鬼子的大部隊被驚動了！地圖上，至少有三個中隊正從三個方向朝我們包抄過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一個負責觀察的排長大聲吼道。
周文看著全息地圖上那些瘋狂湧來的紅點，又低頭看了看奄奄一息的鄭二狗，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攥得他喘不過氣。
走？
把鄭二狗扔在這裡等死？
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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