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兵的手在發抖，他看著周文，又看了看那片如同地獄入口的陣地。
“營長，電報……就這麼發？”
周文沒有回頭。
他跳下了卡車，軍靴陷進沒過腳踝的泥水裡。一股惡臭撲面而來，那是血、腐爛的肉和火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陣地上的那個88師排長，叫李西根，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鬍子拉碴，軍裝上全是破洞和乾涸的血塊。他靠在一段還算完整的胸牆上，麻木地看著周文這群“援軍”。
“又來一波送死的。”他身邊一個士兵喃喃自語，然後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了一口血痰。
周文走到李西根面前。
“獨立營，周文。奉命接管蘊藻浜107號陣地。”
李西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能成功。“接管？好啊。這三十多個半死不活的弟兄，還有這片爛泥塘，都歸你了。”
周文沒理會他的嘲諷。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放在手裡捏了捏。泥很軟，含水量極高。他將意識沉入腦海，全息地圖瞬間展開。
這片看似平坦的灘塗，在系統的高精度掃描下，露出了它的真實面目。地表之下，是蛛網般密佈的地下水系和暗溝，整個區域就是一塊巨大的、吸飽了水的海綿。
坦克在這種地形上，就是活棺材。
“黃鐵根！張猛！”周文站起身。
“到！”
“命令部隊，立刻挖掘反坦克壕！就在陣地前五十米，給我挖一道五米寬、三米深的壕溝！所有炸藥、集束手榴彈，分層埋進去！動作快！”
黃鐵根和張猛愣了一下。在這種爛泥地裡挖這麼大的工程，天亮前能完成一半都算奇蹟。
“執行命令！”周文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是！”
獨立營計程車兵們立刻行動起來。他們脫掉上衣，拿起工兵鏟，跳進了齊腰深的泥水裡。
李西根和他手下的殘兵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這群人。
“別白費力氣了。”李西根有氣無力地說道，“等天亮，鬼子的飛機一來，你們挖的這些，連同你們自己，都會被炸成碎片。”
“朱三娃！”周文再次下令。
“到！”
“把你那幾門九二式步兵炮，給老子拆了！所有零件，扛著，跟我走！”
周文說完，徑首走向陣地側翼那片黑漆漆的蘆葦蕩。
朱三娃二話不說，招呼著炮兵連的弟兄們，開始拆卸他們當寶貝一樣供著的火炮。
李西根徹底看不懂了。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跟在周文身後。
“你到底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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