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兵鏟，成了最有效的殺人武器。
每一次揮舞，都伴隨著骨骼碎裂和血肉橫飛。
黃鐵根，為了掩護一個新兵，後背被鬼子的刺刀，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他回過身，一鏟子，將那個鬼子的腦袋，削掉了半邊。
他自己，也因為失血過多，倒在了地上。
第三天，日軍的攻勢，達到了頂峰。
他們甚至從後方，調來了火焰噴射器。
長長的火龍，舔舐著戰壕，將一切都化為焦炭。
獨立營的傷亡，急劇上升。
五百人的隊伍，打到最後，還能站著的，己經不足兩百人。
李漢章派來的那個新兵營，也在運送彈藥和傷員的過程中，傷亡過半。
但是，沒有一個人後退。
那些昨天還嚇得尿褲子的新兵，今天，己經可以面不改色地，從屍體堆裡，扒出能用的武器彈藥，送到前線。
他們甚至學會了，在鬼子衝鋒的間隙，趴在戰壕裡，就著泥水，囫圇吞下幾口冰冷的壓縮餅乾。
他們長大了。
用三天的時間，走完了一輩子都可能走不完的路。
周文，己經三天三夜沒有閤眼了。
他的全息地圖，一首開著。
每一次，他都能在日軍的主攻方向上，提前做出預判，將手裡僅有的一點預備隊，像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最關鍵的位置上。
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棋手，用自己計程車兵，當做棋子，和日軍的指揮官，下著一盤血腥的棋。
陣地前，日軍的屍體，己經堆積如山，幾乎填平了那道反坦克壕。
他們流出的血，將這片灘塗，染成了暗紅色。
獨立營的陣地，搖搖欲墜，卻始終，屹立不倒。
入夜，日軍的攻勢，終於暫時停歇了下來。
陣地上，一片死寂。
只剩下傷員們，壓抑不住的呻-吟聲。
張猛一瘸一拐地走到周文身邊，遞給他一個水壺。
“營長，喝口水吧。”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們……快頂不住了。彈藥，還剩下不到半個基數。藥品，己經全用完了。重傷的弟兄，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
他沒有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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