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不去。”
打穀場上安靜下來。
“南京城裡有三十萬老百姓。男的，女的，老的，小的。他們跑不了，也沒地方跑。日本人的三路大軍正在合圍。五天之後，鬼子就會兵臨城下。”
“我不知道南京能不能守住。但我知道，如果我們現在轉身走了，那些人就再也沒有人管了。”
“我不逼你們。想去武漢的，現在就走。路費我出。我不怪你們，你們己經在崑山拼過命了，對得起這身軍裝了。”
他停了一下。
“但如果有人願意跟我去南京——”
話沒說完。
黃鐵根從隊伍前方跨出一步。“囉嗦什麼！走！”
緊接著是朱三娃。鄭二狗。張猛。
然後是一個一個士兵。
方陣裡沒有一個人留在原地。
五百一十三人，一個不少。
周文看著他們，喉結動了一下。
“出發。”
車隊在凌晨三點駛出了村莊。方向：東北。目標：南京。
他們逆著人流前進。公路上依然是無邊無際的潰兵和難民，但方向相反——所有人都在往西撤，只有他們在往東走。
一輛拉著傷兵的馬車從對面過來。趕車的老兵看到這支逆行的隊伍，瞪大了眼睛。
“你們往哪去？前面是鬼子啊！”
黃鐵根站在卡車頭上，衝他咧嘴一笑。
“知道。去找鬼子。”
老兵目瞪口呆地看著車隊從身邊開過去，嘴巴張了半天沒合上。
隊伍過了廣德，翻過了幾道山嶺，進入了句容地界。
全息地圖在周文的腦海中全速運轉。升級後的三十公里範圍讓他對周圍的戰場態勢瞭如指掌。日軍的每一支部隊、每一個小隊的位置和運動方向都清清楚楚。
而就在他仔細研究日軍推進路線的時候，一個發現讓他的眼睛眯了起來。
“有意思。”他喃喃道。
張猛湊過來。“團長？”
“日軍第九師團。號稱日本陸軍的“金”字招牌。”周文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條線，“他們打淞滬的時候就狂得沒邊。現在追著我們的潰軍一路猛衝，隊形己經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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