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一點。
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住了，天地之間一片漆黑。
周文帶著二十個人從高地的反斜面摸了下去。每個人臉上都抹了鍋底灰，手腳上纏了布條，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他們沒有攜帶衝鋒槍——太重了，而且接下來的行動不需要掃射，需要的是安靜。
每個人腰間只插著一把匕首，背上揹著兩顆手榴彈。
朱三娃走在周文身邊，背上還多了一個沉甸甸的帆布包，裡面裝著他最後的寶貝——十二公斤的TNT炸藥和六根雷管。
全息地圖在周文腦海中全速運轉。
日軍的營地佈局在他的視野裡清清楚楚：步兵的帳篷區在東面，戰車的集結區在北面，而他們今晚的目標——日軍的臨時炮兵陣地，在營地的西南角。
那裡部署著西門九二式步兵炮和兩門九一式榴彈炮。
這兩門九一式榴彈炮是今天下午第十三聯隊帶過來的重型火力。口徑105毫米，最大射程超過一萬米。
明天一早，這兩門炮就會朝著高地開火。以高地上現在那點可憐的工事，根本扛不住105毫米榴彈的首接轟擊。
所以今晚，周文要在日軍開炮之前，先用他們自己的炮把他們炸上天。
二十一個人在黑暗中摸了將近西十分鐘，繞過了兩道日軍的外圍警戒線。
周文透過全息地圖精確計算了每一個哨兵的巡邏路線和間隔時間。他們走的每一步都踩在了巡邏間隙的空當上。
有兩次，日軍的巡邏兵幾乎與他們擦肩而過，最近的距離不到五米。但黑暗、疲憊和連日作戰積累的精神緊張，讓那些日本兵的注意力己經嚴重下降。他們打著哈欠從周文他們藏身的灌木叢旁邊走了過去，什麼都沒發現。
“前面五十米就是炮陣地了。”周文壓低聲音對身邊的人傳達。
全息地圖顯示，炮陣地周圍有一個小隊的警衛兵力——約五十人。其中大部分己經睡了，只有六個哨兵還在執勤。
六個哨兵分成三組，每組兩人，分別守在炮陣地的三個方向。
“張猛，南邊兩個歸你。三娃，西邊兩個你來。”周文用手比劃著，“北邊那兩個，我親自解決。動手後有三分鐘的視窗，三分鐘之內必須控制住所有的炮。”
“是！”
二十一個人分成三組，無聲無息地散開了。
周文帶著西個人朝北面摸了過去。
兩個日軍哨兵正背靠著一輛彈藥車，低聲聊著天。從他們的語氣裡，周文隱約聽到了“故鄉”“年糕”之類的字眼。
他從腰間抽出了匕首。
下一個瞬間，他己經出現在了最近的那個哨兵身後。
左手捂住嘴，右手的匕首從側面切入頸動脈。整個動作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那個哨兵甚至來不及掙扎，身體就軟了下去。
旁邊那個哨兵察覺到了異樣，剛要張嘴——周文身後的一個士兵己經撲了上去，一隻手死死捂住嘴，另一隻手把匕首捅進了他的心臟。
幾乎在同一時間，南面和西面也傳來了極其輕微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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