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地圖上畫了三個巨大的箭頭，全部指向南京。
“三路大軍合圍，南京將變成一座孤城。”
作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團長，”黃鐵根開口了，“統帥部不是讓咱們回南京參加保衛戰嗎？”
“那是之前的電報。”周文頓了一下，“今天下午又來了一份新電報。”
他把新電報拿出來遞給黃鐵根。
電報來自戰區司令部，措辭完全不同——
【獨立特遣團著即撤往皖南屯溪，轉進武漢大後方修整補充。】
黃鐵根看完電報，抬頭看著周文。
“先進後撤？統帥部這是拿不定主意了？”
“不是拿不定主意。”周文把電報收回來，“是南京的局勢變了。守南京的決心還在，但從前線撤下來的部隊太多太散，建制全亂了。統帥部現在自顧不暇，沒工夫管我們。”
“那咱們到底是去南京還是去皖南？”張猛問了那個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
周文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作戰室的窗戶前，看著外面夜色中的無錫城。
遠處的天際線上隱約能看到火光——那是日軍推進的方向。
“先去皖南。”他說。
黃鐵根和張猛同時愣了一下。
“團長？”
“去皖南不是跑。是換個位置看牌。”周文轉過身，“南京保衛戰的結果我心裡有數。現在這個時間衝進去，救不了南京，只會把我們這西百號人填進去。”
他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砸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但南京我們一定要回去。不是現在，是在我準備好了之後。”
“什麼時候算準備好了？”朱三娃問。
周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走回到地圖前，指了指皖南的位置。
“先到皖南，再看下一步。這場仗，不是一天兩天能打完的。”
當天夜裡，周文一個人在作戰室裡研究那份腦海中的步槍圖紙。他把圖紙上的關鍵引數一個一個地默寫在紙上。槍管長度、膛線纏距、導氣孔位置、槍機行程……
他寫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時候，桌上摞起了厚厚一沓紙。
朱三娃來叫他吃早飯的時候，看到了那些紙上密密麻麻的圖和數字。
“團長，這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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