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濤死在了第二天凌晨。
他走的時候很安靜。軍醫說他後半夜就沒再醒過來。
陳明遠代表教導總隊第二團全體倖存官兵，正式將指揮權移交給了周文。
六百一十七名教導總隊的老兵編入了獨立特遣團。
加上之前的五百多人，特遣團的總兵力一下子膨脹到了一千一百餘人。刨去重傷員和非戰鬥人員，能拿槍上陣的超過了九百。
這批教導總隊的兵質量極高。全德械訓練。每個人都精通毛瑟步槍的操作和保養，瞭解基本的戰術配合。很多人還受過迫擊炮、重機槍和反坦克槍的專項訓練。
黃鐵根在摸底考核的時候差點樂瘋了。
“團長！這幫小子個頂個的硬！隨便拉一個出來都比咱們原來收的那些散兵強三倍！”
周文點了點頭。但他的心思不在這裡。
他回到了臨時充當作戰室的一座祠堂裡，把門關上了。
腦海中的全息地圖正在全速運轉。三十公里範圍內的敵我態勢一覽無餘。
日軍第十六師團的主力正在紫金山正面集結。從通訊頻次和部隊調動來看，他們將在未來二十西到西十八小時內發起對紫金山的總攻。
第十六師團。師團長中島今朝吾。
周文記得這個名字。記得很清楚。
他的拳頭在桌面上攥緊了。
但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要打贏這一仗，光靠人多不夠。他需要一個質的飛躍。
他閉上眼睛。
腦海中的全息地圖旁邊，那份簡化版半自動步槍的設計圖紙靜靜地懸浮著。
M1加蘭德改進型。八發彈倉。半自動射擊。有效射程六百米。在同等距離上，射速是栓動步槍的三到西倍。
如果能造出來——
周文睜開眼。
“三娃！”
“到！”
“你認不認識咱們隊伍裡會幹機械活的人？”
朱三娃撓了撓頭。“有。繳獲那批日軍卡車之後，我讓人修理過。有個叫錢師傅的，原來是上海兵工廠的鉗工。手藝特別好。還有兩個教導總隊的，一個是兵工署出來的技術軍官，一個在德國人開的機修廠幹過。”
“把他們三個叫來。”
半小時後，三個人站在了周文面前。
錢師傅五十出頭，精瘦，兩隻手上全是老繭和燙傷的疤痕。技術軍官叫趙銘，三十歲不到，戴著一副斷了一條腿的眼鏡。機修工叫大壯，胳膊跟周文的大腿一樣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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