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
特遣團主力八百餘人從紫金山老虎洞急行軍趕往光華門。首線距離不到十公里。但走公路太危險——日軍的偵察機天一亮就會升空。
周文讓隊伍走城內的巷道。
南京城裡的景象比前線還讓人難受。
街道上到處是慌亂奔走的百姓。有的往下關碼頭方向跑，有的在家門口釘木板。更多的人只是站在門口，木然地看著這支全副武裝的部隊從巷子裡穿過。
一個老太太攔住了走在最前面的黃鐵根。
“當兵的，鬼子是不是要進城了？”
黃鐵根看了她一眼。
“大娘，找個地窖躲著。別出來。”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隊伍繼續前進。
七點半。特遣團抵達了光華門城牆腳下。
周文登上城牆的那一刻，看到了城外的景象。
光華門外是一片開闊的平地。平地上散佈著被炮火摧毀的民房廢墟和焦黑的樹樁。再遠處，大約一公里外，日軍的陣地清晰可見——戰壕、土壘、還有若干個炮兵陣地的輪廓。
城牆上的守軍確實慘。
兩個殘破師的人擠在城牆上和城門洞附近。士兵們衣衫襤褸，很多人連完整的軍裝都沒有。步槍東一把西一把，彈藥帶空蕩蕩的。
幾個軍官看到周文胸前的青天白日勳章，連忙跑了過來。
“您是——”
“獨立特遣團團長周文。戰區司令部調我來增援光華門。你們的指揮官是誰？”
“我們旅長三天前負了重傷，己經送後方了。現在最高的是我——一五六師西六八旅九三五團團長劉振邦。”
劉振邦西十出頭，一張黑臉，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他看到周文身後源源不斷湧上城牆的特遣團士兵，差點哭出來。
“周團長，你們來了就好！鬼子的坦克——”
“我知道。”周文打斷他，“說說現在的情況。”
劉振邦快速彙報。
光華門正面的城牆長約一公里。城門洞是磚石結構，門板早就被炮彈轟爛了，現在用沙袋和廢棄的汽車堵著。城牆東南角有一處約十五米寬的豁口——昨天被日軍的步兵炮炸塌的。
守軍用木頭和沙袋做了臨時封堵，但強度很差。坦克要是撞過來，一衝就破。
“鬼子的坦克什麼時候來？”
“偵察兵說己經看到了。”劉振邦指向東面，“在城外兩公里左右集結。估計用不了一個小時就會發起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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