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一點。兩萬三千人的隊伍抵達了幕府山南麓。
周文站在山腳下，閉上了眼睛。
全息地圖上，幕府山以北的日軍防線展開在他面前。
日軍第六師團和第十六師團的結合部——就在幕府山北坡到長江岸邊之間一段約三公里寬的地帶上。
第六師團的最東端部署了一個步兵中隊，約一百八十人。第十六師團的最西端放了兩個步兵小隊，約一百二十人。
中間的三公里——只有西個流動哨和兩個臨時觀察點。
兵力空虛得離譜。
原因很簡單——日軍認為南京守軍正在全面潰散，所有人都往下關碼頭擠。沒有人會從幕府山方向突圍。
他們判斷錯了。
弱點透視功能把這三公里地帶上所有的火力配置標註得一清二楚。兩個固定機槍巢分佈在北坡半山腰上，射界朝向東面。一門擲彈筒陣地在山腳的一處土坡後面。三道簡易鐵絲網拉在北坡的緩坡上。
紅色弱點標註：兩個機槍巢之間有一個六十米寬的射擊死角。鐵絲網的第二道在一處窪地中斷了約西十米。擲彈筒陣地的後方完全沒有掩護。
“就從這裡過。”周文睜開了眼睛。
他轉過身。身後的山坡上，兩萬三千人黑壓壓地鋪了一片。
“聽我的部署。”周文走到臨時搭建的指揮位上。核心骨幹全部到齊。
黃鐵根、朱三娃、鄭二狗、張猛、陳明遠、劉振邦，再加上教導總隊第一團副團長孫繼先。
“突圍分三步。”
周文在地上用樹枝畫了一個簡單的地形圖。
“第一步——炮擊。三娃，十門炮全部集中在山頂。從山頂往北坡打。目標是兩個機槍巢和擲彈筒陣地。五分鐘火力急襲。”
“第二步——突擊。鐵根帶突擊連衝前面。從兩個機槍巢之間的射擊死角穿過去。衝過鐵絲網第二道的缺口。到了北坡腳下之後，扇面展開，清掃兩側殘存的日軍據點。”
“第三步——主力跟進。陳明遠帶教導總隊的人保護兩翼。劉振邦的部隊殿後。老百姓和傷員走中間。所有人一口氣衝過三公里的突破口，到了長江岸邊之後沿江往西走。”
“往西走多遠？”孫繼先問。
“十五公里。那裡有一處淺灘。枯水期可以涉渡。過了江就是江北——日軍還沒有到。”
“你怎麼知道那裡有淺灘？”
“我知道。”
孫繼先沒有再問。
“還有一件事。”周文看向了鄭二狗。“二狗，你的狙擊排今晚的任務——專門打日軍的通訊兵和傳令兵。日軍發現我們突圍之後一定會呼叫增援。你的任務是讓他們叫不出來。”
“收到。”
“最後。”周文看著所有人。“過了突破口之後不準停。不管後面發生什麼，不準停。跑不動的拖著走。走不動的抬著走。天亮之前必須過江。天亮之後日軍的飛機一起飛，我們就全暴露在平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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