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軍長,我來的路上,聽湯軍團長說,貴軍有一種自制的‘鐵甲車’,在陳家窪一戰中,硬撼日軍的九七式坦克,還大獲全勝。不知可否讓我開開眼界?”高明喝了口茶,首接切入了正題。
他知道,跟周文這種人打交道,繞圈子沒用。
“當然可以。”周文爽快地答應了,“不過那幾輛‘鐵王八’,在上一仗裡也受了些損傷,正在搶修。而且那東西,笨重得很,也就是仗著皮糙肉厚,欺負一下鬼子的薄皮坦克。真要說我們第十軍的根本,還是靠這群跟著我從南京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弟兄。”
周文站起身,走到門口,指著外面正在進行整編的部隊。
“高將軍,裝備是死的,人是活的。我這支部隊,沒什麼特別的,就是不怕死,能打仗。您要是有興趣,明天我讓弟兄們給您走兩趟,您給指點指點。”
高明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遠處,數千名士兵正在訓練場上進行佇列和體能訓練。他們的口號聲雖然不算特別響亮,但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感。
他看到一個班計程車兵,在進行五公里越野跑。跑到終點後,沒有休息,首接被拉到射擊位,進行快速射擊訓練。
那種從極限體能狀態到精準射擊的無縫切換,高明只在德國最精銳的山地步兵訓練手冊上看到過。
“周軍長太謙虛了。”高明收回目光,眼神變得深沉起來,“貴軍的訓練之法,實為我生平僅見。我很期待明天的觀摩。”
他知道,明天周文要展示給他的,絕不僅僅是“走兩趟”那麼簡單。
那將是這支神秘部隊,第一次向重慶,向委員長,展露它的獠牙。
夜裡,高明躺在行軍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白天看到的一幕幕,在他腦海裡不斷回放。
士兵們狼一樣的眼神,神秘的半自動步槍,強悍的單兵素質,還有那個看起來豪爽、實則深不可測的軍長周文。
他越想越覺得心驚。
這支部隊的戰鬥力,恐怕己經超過了國內任何一支所謂的王牌軍,包括那些全德械師。
這樣一個強大的軍頭,如果忠於黨國,那是國之利刃。
可如果他有二心……
高明不敢再想下去。他坐起身,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個加密的電報本。
他要立刻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發回重慶。
他想了想,在電報的末尾,加上了自己的判斷。
“該部戰力,深不可測。其指揮官周文,智勇雙全,城府極深。建議……”
他停下了筆,思考著該用什麼樣的詞語。
“建議,以拉攏懷柔為主,不可輕易與之交惡。其手中之力,足以在區域性戰場,改變戰局。”
寫完電報,高明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燕子山方向的輪廓,那裡是第十軍真正的老巢。
他低聲自語。
“周文,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明天,你會給我看些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