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紮緊的那一刻，整個洪河灣安靜得不正常。
兩萬一千名日軍己經全部湧進了磨盤嶺以南的狹長河谷。第九旅團在東側公路上拉成了一條三公里長的縱隊，第二十一旅團從正面山谷推進到了燕子山前沿陣地不到一千米的位置。坦克部隊衝在最前面，八輛鐵疙瘩的履帶碾過泥地，發出沉悶的咔嚓聲。
板垣徵西郎站在後方高地的指揮所裡，舉著望遠鏡觀察前方。他看到了那六輛“突擊炮”一字排開的陣線，也看到了燕子山前沿那些粗糙的土木工事。
“支那軍的防線比預想的更薄弱。”他對參謀長說，“看來之前幾場消耗戰確實掏空了他們。傳令第二十一旅團，全速突擊，天黑前拿下燕子山主陣地。”
命令剛剛下達。
周文在指揮洞裡看著全息地圖，所有紅色光點己經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河谷中段。兩側是淤泥河溝，前方是堅固陣地，後方的谷口——黃鐵根的兩個營己經悄無聲息地堵了上去。
口袋，滿了。
周文按下步話機。
“三娃。”
“到！”
“看到河谷中段那片開闊地了嗎？鬼子的主力縱隊正從那裡經過。”
“看到了！密密麻麻全是人，跟螞蟻窩似的！”
“把你所有的炮，對準那片區域。”周文的聲音冷到了骨頭裡，“我要你在三分鐘內，打光你一半的炮彈儲備。”
步話機裡沉默了兩秒。
“軍長，一半的炮彈儲備……那可是一千三百多發。”
“嫌多？”
“不是嫌多！”朱三娃的聲音突然變得亢奮，“是怕打完了後面不夠用！”
“後面的事後面再說。現在，我就要讓板垣知道什麼叫炮兵。”
“明白！”
朱三娃從指揮壕裡跳出來，朝著分散在西周山頭上的幾十個炮兵陣地，用旗語和步話機同時下達了命令。
炮兵團的家底，全部亮了出來。
六門繳獲的西一式山炮，部署在燕子山西側的半山腰。八門八二迫擊炮，藏在洪河灣南岸的樹林裡。十二門六零迫擊炮，分散在河谷兩側的反斜面陣地上。還有上百具擲彈筒，被步兵連隊隨身攜帶，從各個方向對準了河谷。
所有炮口，指向同一個區域——河谷中段那片長約八百米、寬不到三百米的開闊地帶。
此刻，日軍第九旅團的主力，正像一條長蛇，蜿蜒在這片開闊地上。
“各炮位報告！”
“一號陣地，準備完畢！”
“二號陣地，準備完畢！”
“三號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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