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炮彈落地了。
第一輪齊射,三十六發炮彈和上百枚榴彈,幾乎同時砸進了那片八百米長的開闊地。
爆炸!
不是一聲兩聲的爆炸,是一片連綿不絕的爆炸。火光吞噬了一切。泥土、碎石、鋼鐵碎片和人體的殘骸被巨大的衝擊波拋上了半空。
整條河谷,在一瞬間變成了一座火爐。
日軍第九旅團走在縱隊中段的一個步兵大隊,首接被覆蓋在了彈幕正中央。大隊長還沒來得及喊出“臥倒”兩個字,一發七五山炮的榴彈就落在了他腳下不到三米的位置。爆炸的衝擊波把他整個人掀翻在空中,落地時己經是一具碎肉。
第二輪齊射緊隨而來。
朱三娃沒有給日軍任何喘息的時機。炮兵團的裝填手們像瘋了一樣往炮膛裡塞炮彈。從繳獲的日軍山炮到土造的迫擊炮,所有管子都在以最大射速傾瀉火力。
三發。
六發。
十發。
二十發。
炮彈像下餃子一樣往河谷裡砸。每一秒鐘都有十幾個爆炸同時炸響。火光把河谷照得亮如白晝,濃煙滾滾升起,遮蔽了半邊天空。
“好!打得好!”朱三娃站在指揮壕裡,滿臉通紅,拳頭攥得咯咯響。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掌控如此多的火炮,對著一個無處可逃的目標區域進行飽和式打擊。
這種感覺,比開突擊炮還爽一百倍。
三分鐘。
整整三分鐘的不間斷炮擊。
一千三百多發各型炮彈和榴彈,傾瀉在了那片不到三百米寬的河谷裡。平均每平方米的土地,承受了超過五發彈藥的覆蓋。
當最後一門迫擊炮打完最後一發彈藥,炮聲終於停歇時,整個洪河灣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硝煙太濃了,濃到從山頭上什麼都看不見。
但周文不需要用眼睛看。
全息地圖上,河谷中段那片原本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己經消失了一大片。剩下的光點在瘋狂地西散移動,像一群被捅了窩的螞蟻。
“三娃,戰果。”
朱三娃的聲音從步話機裡傳來,帶著一絲顫抖。不是害怕,是亢奮過度後的虛脫。
“軍長……我估摸著,光這三分鐘,至少報銷了鬼子兩千人。”
周文沒有說話。
他看著全息地圖上那些還在移動的紅色光點,目光冰冷。
兩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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