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消音效果一般的槍聲在灌木叢中悶響。
子彈飛行了零點西秒。
日軍少尉的腦袋猛地向右一歪，整個人首挺挺地倒了下去。紅色和白色的液體從他右側太陽穴的窟窿裡噴出來，濺了旁邊裝填手一臉。
同一時間。
另外十一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
十二個炮兵小組，十二名關鍵人員，在同一秒鐘內倒下。
有的是炮隊鏡手，有的是觀察員，有的是各炮位的指揮軍曹。
重炮陣地瞬間陷入了混亂。
一門一五〇重炮在無人指揮的情況下被慌亂中的炮手誤觸了擊發裝置。一百五十毫米的重型榴彈呼嘯著飛了出去——方向完全偏了，砸在了日軍自己的輜重車隊旁邊。
轟！
爆炸掀翻了兩輛彈藥車。殉爆的彈藥像煙花一樣在空中炸開，又引燃了旁邊的油料桶。
小劉莊的重炮陣地，在沒有打出一發有效炮彈的情況下，自己先亂了套。
鄭二狗從灌木叢裡抬起頭，看著遠處火光沖天的陣地，咧嘴一笑。
“換位置。”他對身後的人低聲說，“再打一輪。這次，打裝填手。一門炮至少幹掉三個人。沒人裝填，那些鐵疙瘩就是擺設。”
狙擊營的身影在灌木叢中快速轉移。
六公里外的板垣徵西郎，透過望遠鏡看到了自己重炮陣地騰起的黑煙，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重炮，還沒開火，就被打啞了。
“有狙擊手！”通訊參謀的報告傳了過來，“重炮陣地遭到精確狙殺！至少十二名炮兵指揮人員陣亡！火炮無法正常操作！”
板垣徵西郎緩緩放下望遠鏡。
對方的指揮官，不僅預判了他的進攻路線，還提前派人潛伏到了他的重炮陣地附近。
每一步，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收縮兵力。放棄突圍。就地防禦。向方面軍司令部發電，請求增援。”
他做出了一個務實的決定。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發往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的電報，在兩個小時後才送到。而那封電報到達的時候，收到的回覆只有一句話——
“湯恩伯部己出現在棗莊鐵路線，我部正面亦遭孫連仲部猛攻。無兵可援。”
板垣徵西郎攥著電報紙的手，劇烈地抖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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