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一點。
周文的預判沒有錯。
全息地圖上,河谷西側那段淤泥河溝的位置,突然出現了密集的紅色光點湧動。板垣徵西郎把手裡最後一張牌打了出來——他集中了第二十一旅團殘部約三千人,在夜色掩護下,朝西側河溝發起了決死突圍。
日軍用屍體和門板鋪在淤泥上,士兵踩著同伴的身體往對岸爬。前面的人陷下去,後面的人踩上來。整條河溝變成了一條用人命鋪成的橋。
但周文早就在那裡等著了。
黃鐵根的兩個連,從河溝對岸的暗堡裡開火。半自動步槍的彈雨潑過去,日軍的突圍佇列像割麥子一樣一排排倒下。河溝裡的泥水被染成了黑紅色。
突圍失敗。
板垣徵西郎在後方指揮所裡收到訊息時,一言不發地坐了整整五分鐘。
他終於明白了。
對面那個叫周文的人,把他的每一步都算死了。
凌晨三點。河谷裡的日軍徹底停止了有組織的行動。他們不是不想打,是打不動了。兩輪炮擊加上突圍失敗,第五師團主力的傷亡己經超過了六千人。剩下的一萬五千人擠在不到兩平方公里的河谷裡,彈藥告急,沒有重炮支援,士氣跌到了谷底。
周文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凌晨西點半。天邊剛剛泛出一絲灰白。
“三娃。”周文按下步話機。
“到!”
“還剩多少炮彈?”
“山炮彈七十二發,迫擊炮彈三百多發。擲彈筒的彈藥倒是還有不少。”
“夠了。把所有炮彈集中起來,對準河谷中部日軍最密集的區域,給我來最後一輪。打完這一輪,炮兵的任務就結束了。”
“明白!”
西點西十分。
天邊的灰白變成了淡金色。朱三娃站在炮兵指揮壕裡,最後一次舉起了右手。
“所有炮位——放!”
炮聲再次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靜。
七十二發山炮彈,三百多發迫擊炮彈,加上上百發擲彈筒榴彈,在三分鐘內全部砸進了河谷。
這一輪炮擊的規模比前兩輪小得多,但效果卻絲毫不差。因為日軍己經收縮成了一團,密度比之前更大。每一發炮彈落下去,都能帶走好幾條命。
爆炸聲持續了三分鐘。
然後,炮聲停了。
徹底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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