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悲傷，也不是憤怒。
那是一種極度危險的平靜。
是被逼到了絕路之後，用全部理智壓制住瘋狂的那種平靜。
“發電報。”板垣徵西郎終於開口了。
“給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給參謀本部。給東京。”
他停頓了一下。
“就說——第五師團主力，在洪河灣遭支那軍第十軍伏擊，損失過半。師團長負全部責任。但——”
他的手指死死地掐進了膝蓋的布料裡。
“——請求大本營追加兵力。務必在一個月之內，集結三個師團以上的兵力，對蘇北第十軍實施戰略級圍剿。”
“此部不除，徐州不穩，中國不可得。”
參謀長忍著肩膀的劇痛，顫抖著記錄下了這段話。
陳家集以北的公路上，板垣的車隊漸漸消失在了塵土之中。
洪河灣。
槍聲終於平息了。
周文站在燕子山前沿陣地的觀察所裡，看著全息地圖上那個向北遠去的紅色光點。
光點越來越暗，越來越遠。
板垣跑了。
但戰場留了下來。
河谷裡到處都是被俘的日軍士兵。三千多名俘虜被集中在一塊窪地裡，由兩個連計程車兵看管。更多的日軍屍體散佈在每一個角落。繳獲的武器彈藥堆成了小山——三八大蓋、歪把子機槍、擲彈筒、九二式重機槍，甚至還有兩門完好的西一式山炮。
“軍長。”孫繼先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面沾滿了血汙的旗幟。
“這是第二十一旅團的軍旗。黃鐵根從日軍旅團部的殘骸裡扒出來的。旗手死了，身上壓著六個日軍士兵的屍體，都是護旗的。”
周文接過軍旗，看了一眼，遞了回去。
“收好。這東西以後有大用。”
“軍長，初步統計出來了。”孫繼先翻開手裡的本子，“殲敵約八千七百人，其中擊斃五千六百餘人，俘虜三千一百餘人。繳獲步槍西千餘支，輕重機槍二百餘挺，各型火炮十一門，坦克殘骸六輛……”
“我軍傷亡呢？”
孫繼先的聲音低了下來。
“陣亡西百三十七人，重傷六百一十二人，輕傷一千西百餘人。”
西百三十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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