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虜營設在燕子山後方的一處山坳裡，用鐵絲網和拒馬圍了起來，三千多名日軍俘虜垂頭喪氣地坐在地上，像一群鬥敗的公雞。
山本一夫，原日軍第二十一旅團第西十二聯隊大佐，此刻正獨自坐在一個角落，軍裝被扒了，只剩下一件襯衫，曾經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沾滿了泥土和血汙。
他被兩個士兵架進來的時候，還試圖保持著一個帝國軍官的最後尊嚴，但當他看到周文的那一刻，那點可憐的尊嚴瞬間就碎了。
周文沒有坐在桌子後面，他就站在山本一夫面前，手裡把玩著一支繳獲的南部十西式手槍。
“山本大佐。”
周文開口了。
“我不跟你廢話。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山本一夫抬起頭，眼神里是頑固的抗拒。
“我不會背叛天皇，不會背叛大日本帝國。”
“我沒讓你背叛。”
周文把手槍拍在桌上，聲音不大，卻讓山本一夫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只是需要你，對著這個東西，把洪河灣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一遍。你是怎麼被包圍的，板垣師團長是怎麼丟下你們跑的，你們死了多少人，投降了多少人。”
周文指了指旁邊，那裡架著一臺攝影機。
是高明從重慶帶來的。
山本一夫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明白了周文想幹什麼。
這是要誅心！
“你休想！”
山本一夫嘶吼起來。
“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死？”
周文笑了。
“山本大佐，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資格選擇死嗎？”
他走到山本一夫面前，蹲下身，與他對視。
“你死了，你的家人會得到一筆撫卹金，你的兒子會以你為榮。但如果你活著，作為戰敗投降的恥辱活下去，你的家人會怎麼樣？你的名字會被從家族的祠堂裡抹掉，你的妻子和孩子，會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周文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錐子，扎進了山本一夫的心裡。
“我還可以做得更絕一點。”
周文站起身，揹著手踱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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