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一架德制容克運輸機在距離燕子山三十公里外的一處臨時機場降落。
機艙門開啟，張治中穿著一身筆挺的陸軍上將制服，在幾名侍從的簇擁下走了下來。
他看著前來迎接的孫繼先，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
“孫參謀長，有勞了。周軍長呢？”
“軍長在前線指揮部隊清剿殘敵，實在是抽不開身。”
孫繼先敬了個軍禮，不卑不亢地回答。
“特命我前來迎接張將軍。軍長說，怠慢之處，還望海涵。”
“哪裡哪裡，周軍長為國操勞，辛苦了。”
張治中擺了擺手，但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快。
他代表委員長而來，周文竟然不親自迎接，這架子，未免也太大了點。
車隊在崎嶇的土路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才終於抵達燕子山。
張治中一路上看到了太多讓他心驚的景象。
被炮火反覆犁過的河谷，燒成骨架的日軍卡車，還有一隊隊被押送著去修路、挖土方的日軍俘虜。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皇軍”，此刻一個個灰頭土臉，神情麻木，在第十軍士兵的看押下，幹著苦力的活。
當他終於在燕子G山主洞指揮部見到周文時，周文正穿著一身普通計程車兵服，和幾個軍官圍著一張地圖爭論著什麼。
“……不行，這片區域必須再過一遍篩子。板垣跑的時候丟盔棄甲，肯定有不少好東西藏在山溝裡，都給我找出來！”
看到張治中進來，周文才停下話頭，轉過身。
“張將軍，一路辛苦。”
他只是點了點頭，連軍禮都沒敬。
這態度，己經不是怠慢，而是近乎無禮了。
張治中帶來的幾個侍從臉色都變了，剛要發作，卻被張治中用眼神制止了。
張治中是誰？
黃埔出身，委員長的嫡系心腹，人稱“文白將軍”。
他什麼樣的大場面沒見過，什麼樣桀驁不馴的將領沒打過交道？
他看著周文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心裡暗自嘆了口氣。
果然，跟傳聞中的一樣，是個渾身長滿了刺的刺蝟。
“周軍長，客氣了。”
張治中主動上前一步，從隨行的侍從官手裡，接過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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