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刺計劃”這西個字,是鄭二狗從那個日軍特高課俘虜嘴裡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
敲,是真的敲。
那個特高課的人嘴很硬,被抓的時候咬碎了嘴裡的氰化物膠囊。但膠囊是假的——裡面裝的是普通的糖粉。特高課為了節省成本,給低階特工配的“毒藥”都是糊弄人的。
這人名叫?的?的場一郎,軍銜是准尉,負責在蘇北地區蒐集第十軍的情報。板垣敗退的時候,他躲在路邊的地窖裡沒來得及跟著跑,被鄭二狗的人在路上截住了。
審訊持續了兩天兩夜。
第一天,鄭二狗什麼都沒做。只是讓人把這個准尉綁在椅子上,在他面前的桌上擺了一排工具。錘子、鉗子、錐子、鋸條,還有一壺滾燙的開水。
第一天結束,准尉仍舊嘴硬。
第二天,鄭二狗進了審訊室,坐在他對面,開始聊家常。
“聽說你家在廣島?老婆叫什麼來著?從你身上搜出來的家書上寫的,我看了——“親愛的一郎君,家中一切安好,母親的腰疾己好轉,盼君早日平安歸來”。”
准尉的臉白了。
“你老婆寫得一手好字,筆跡秀氣。你女兒叫美雪,今年六歲。”
准尉的身體開始發抖。
“我不會碰你的家人。”鄭二狗把那封家書放回桌上,推到准尉面前。“但我需要你告訴我,你是來幹什麼的。”
准尉盯著那封家書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他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他是上海特高課蘇北情報網的末端人員,負責蒐集第十軍的兵力部署和指揮官動向。
第二,他的上線是一個代號“松風”的特高課上尉,駐紮在上海法租界。
第三,上海特高課最近啟動了一個代號為“菊刺”的特別行動計劃,目標是第十軍軍長周文。
至於“菊刺計劃”的具體內容,他不太清楚。他只知道這個計劃的級別很高,由華北方面軍情報課首接統籌,上海特高課負責執行。
“上面給它定的優先順序是甲級。甲級行動,在整個華北方面軍的情報系統裡,一年也批不了兩個。”
渡邊一郎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兩隻手抖得跟篩糠一樣。
—
周文拿著那張紙條,在指揮洞裡來回走了幾圈。
“老孫,你怎麼看?”
孫繼先把紙條上的內容又讀了一遍。
“如果這情報是真的——日軍己經放棄了正面決戰的路子,轉而搞特種作戰,要來斬首。這說明什麼?說明咱們在洪河灣把板垣打怕了。他們發現,在正面戰場上啃不動咱們,就動了歪腦筋。”
“還是那句話——先確認情報的可靠性。”周文把紙條放下,“二狗從一個末端人員嘴裡掏出來的東西,可信度有多高,不好說。萬一是日本人故意放出來的煙幕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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