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是被通訊員從被窩裡拽起來的。
他在後方臨時住處住了將近一個星期,每天除了吃飯就是看書,偶爾跟第十軍的後勤軍官打打牌。日子過得悠閒,但心裡七上八下——張治中己經回了重慶,他這個“重慶留守觀察員”的身份就變得越來越尷尬。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通訊員說軍長找他,他二話沒說就穿上軍裝出了門。一路小跑到燕子山主洞指揮部,進洞的時候還沒來得及整理衣領。
周文己經坐在桌前等他了。桌上擺著一壺熱茶和兩個粗瓷碗。
“高將軍,坐。喝茶。”
高明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茶葉不怎麼樣,帶著股煙火氣,但燙嘴。他吸溜了兩下,放下碗。
“周軍長找我,有事吩咐。”
“吩咐不敢當。”周文給自己也倒了一碗,“有個事情想請高將軍幫個忙。”
“您說。”
“日本人派了特工過來,想殺我。”
高明端碗的手頓住了。
“什麼?”
“特高課的人。代號“菊刺計劃”。先遣偵察組三個人己經摸到了咱們外圍,行動組兩個人正在趕過來。”
周文說得輕描淡寫,跟說今天中午吃的是麵條差不多平淡。
高明放下碗,身體前傾。
“訊息確切?”
“我的人己經在跟蹤了。情報來源和交叉驗證我就不跟你細說了。你只需要知道——這幫人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跑不了。”
高明的腦子飛速運轉。日軍派特工斬首第十軍軍長——這事不管放在哪個層面上都是大事。如果他能參與其中,這份功勞報回重慶……
“周軍長需要我做什麼?”
“你在軍統有關係。”
高明的嘴微微抿了一下。他確實跟軍統有些往來。作為委員長身邊的人,不跟各方勢力打交道是不可能的。
“有一些。”
“我需要你透過軍統的渠道,幫我查一個人。代號“松風”,特高課上尉,駐紮在上海法租界。他是蘇北這條情報線的上線。”
高明想了想。
“這事不難。軍統在上海法租界有不少暗樁,查一個日本人的下落不是什麼大問題。但——”
“但什麼?”
“但我走軍統的路子查東西,軍統那邊肯定會反過來問我,第十軍在蘇北遇到了什麼情況。這一來一回,你在蘇北的部署,多少會透露一些出去。”
”。要是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