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洞內,空氣彷彿被抽乾了。
兩份幾乎同時抵達的急報,像兩座大山,轟然壓在孫繼先和李振等人的心頭。
一個,是來自南京政府,代表著老蔣意志的中央調查團,己經兵臨山下,指名道姓要提審那個能捅破天的日本俘虜。
另一個,是那艘裝滿了寶貝的“信濃丸”,突然在桂系的地盤上爆出“霍亂”,主動送上門去!
巧合?
兩個要命的巧合撞在一起,那就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軍長!”孫繼先的額頭滲出了冷汗,“陳誠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他肯定是聽到了風聲,想來摘桃子!還有那個霍亂,太假了,日本人什麼時候這麼愛惜士兵的命了?這分明是日本人和桂系聯手給我們下的套!”
李振沒有說話,但緊鎖的眉頭也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在他看來,周文之前調虎離山的計劃己經天衣無縫,可現在,棋盤上突然多了兩個不速之客,整個局勢瞬間變得撲朔迷離,殺機西伏。
然而,作為風暴中心的周文,臉上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慌亂。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那份關於“信濃丸”的電報,嘴角甚至還勾起了一抹誰也看不懂的笑意。
“老孫,你錯了。”
周文將電報隨手放到桌上。
“第一,陳誠不是來摘桃子的,他是來興師問罪的。戴笠的狀都告到委座那去了,我要是不給他一個交代,他回去沒法交差。他現在要見影山龍一,無非是想拿到口實,證明我謊報軍情,甚至通敵。”
“第二,這霍亂,不是日本人搞的鬼。”周文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池州”那兩個字上,眼神變得玩味起來,“這是李宗仁,送我的一份大禮,一份……投名狀!”
“什麼?!”
孫繼先和李振再次被周文的結論震得腦子發懵。
李宗仁?桂系大佬?他憑什麼要給周文送禮?
“想不明白?”周文笑了笑,走到了全息地圖前,“那我就給你們盤盤這裡面的道道。”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圈,將燕子山、池州、南京,全都圈了進去。
“我大張旗鼓‘佯攻’南京,擺出一副要跟日本人決一死戰的架勢,誰的壓力最大?”
“當然是南京的日本人。”孫繼先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是夾在中間的李宗仁和他的桂系。”周文搖了搖頭,“我跟日本人打得越兇,他的日子就越難過。他不想摻和進來,但又怕我打輸了,日本人下一個就收拾他。更怕我打贏了,在蘇皖一帶一家獨大,以後也沒他好果子吃。”
周文的目光,如同利刃般剖析著局勢。
“所以,他必須選邊站。他不敢得罪日本人,更不敢得罪手握中央大義的重慶。但他看到了我的實力,也看到了我的潛力。所以,他選擇了一種最聰明的方式。”
“他用‘霍亂’這個藉口,把日本人的‘信濃丸’給扣在了池州。這艘船,就成了他送給我的投名狀。我拿了船,就等於承了他的人情,以後在這片地界上,就得跟他客客氣氣。同時,船是在他地盤上‘出事’的,日本人就算懷疑,也抓不到他的把柄。他兩邊都不得罪,還順便賣了我一個天大的人情。這位李德鄰公,算盤打得可是精明得很吶!”
一番話,說得指揮洞內鴉雀無聲。
孫繼先和張猛張大了嘴巴,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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