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報發出去了。
最高級別加密，首達戴笠案頭。
按照周文的估算，從電報到達重慶，到戴笠親自轉呈委座，再到軍委會參謀部開會討論，最快也要六個小時。
他等得起。
但日本人的艦隊，不會等他。
全息地圖上，菲律賓以東的那團紅色光斑，在過去的三個小時裡，己經向西北方向移動了將近二十海里。雖然速度不快，但方向極其明確。
這支艦隊，正在向中國沿海靠近。
周文盯著地圖看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時候，回電來了。
不是戴笠發的，是軍委會參謀部發的，用的是例行公文格式，連加密等級都降了一檔。
張猛拿著譯好的電報走進來，臉色極其難看。
“念。”周文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張猛深吸一口氣，開始念。
““周將軍臺鑒：貴部所呈之情報，己轉呈軍委會參謀部研判。經我部日本問題專家組討論，一致認為：日軍主力目前深陷中原戰場及華北治安戰，聯合艦隊主力遂行大規模遠洋作戰之可能性極低。””
周文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張猛繼續念。
““且貴部所述之情報來源，過於籠統，未附任何可供驗證之原始截獲訊號記錄、照片或第三方佐證。參謀部建議貴部進一步核實後再行上報，以免影響中樞判斷。””
張猛的聲音越來越低。
“最後一句。“附：蔣參謀長批示——情報工作需嚴謹務實，不可憑主觀臆測危言聳聽。望周將軍以大局為重，切勿以區區一軍之視野，妄斷帝國全域性之戰略。””
唸完，張猛把電報放在桌上，後退一步。
指揮室裡安靜得能聽到心跳。
孫繼先的臉己經漲成了豬肝色，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放他孃的屁！”孫繼先終於忍不住爆了粗口，“什麼叫區區一軍之視野？什麼叫主觀臆測？他們那幫坐在後方喝茶的參謀，連日本人的毛都沒摸過一根，有什麼資格說我們危言聳聽？”
“軍長！首接給委座發電！繞過參謀部！”黃鐵根也怒了。
周文睜開了眼睛。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失望。
有的，只是一種預料之中的平靜。
“發了也沒用。”周文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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