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州城內，槍炮聲響成一片，整座城市彷彿一口沸騰的血肉熔爐。
周文帶著老炮、方隊長等人穿過滿是殘磚碎瓦的街道，如同幽靈般融入這片修羅場。城郊那架被“活捉”的九六式戰機旁，幾個爆破組的隊員正像貪婪的工蟻，用最快的速度將其大卸八塊，每一個拆下來的零件都被小心翼翼地包裹好。
那些繳獲的戰利品，只是這場戰爭的利息。真正的大頭，在城裡。
“走，我們去收割。”周文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情緒，彷彿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不是血肉橫飛的戰場，而是一片成熟待割的麥田。
按照約定，他們抵達了城南守備司令部對面的鐘樓。鐘樓高六層，頂部被航空炸彈削去一半，剛好形成一個絕佳的環形掩體。
鄭二狗正趴在碎石堆裡，槍口從殘牆的豁口探出，像一頭耐心的孤狼。看到周文的身影，他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芒。
“軍長！”鄭二狗一個翻身過來，“西門望江樓那邊的鬼子清理完了！一個沒跑！”
他隨即又恨恨地朝天上啐了一口：“但天上這幾隻蒼蠅太他孃的煩人了！城外幹掉一架還不夠，剛才又扔了兩顆炸彈，把二團好不容易湊起來的陣地給炸平了！”
周文抬頭，隨即調出全息光幕。
光幕上，溫州城區上方正盤旋著三架九六式艦載戰鬥機。它們正在給地面的“藤蛇”分隊提供空中掩護，肆無忌憚地投彈、掃射。
“不把天上的眼睛捅瞎，我們沒法安心除鼠。”周文收起光幕，環顧西周殘破的鐘樓頂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在這裡打。”
方隊長聞言，猛地嚥了口唾沫，臉上的表情比見了鬼還驚恐：“將……將軍，這可是城裡，到處是樓，視線受擋，用步槍打飛機？這……”
“難？”周文掏出衝鋒槍彈匣，在戰術背心上“咔咔”磕了兩下，將彈匣狠狠拍進槍身，“我偏要讓他們自己撞上來。”
周文轉身看向老炮：“帶上所有能發聲的玩意兒，還有假人、國軍的破軍旗，全部佈置在鐘樓前面的廣場上。十分鐘內，我要那個廣場看起來是國軍的臨時指揮部。”
老炮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明白！給小鬼子擺個攤子，開張迎客！”
佈置迅速完成。
廣場上豎起了幾根歪歪扭扭的電臺天線，幾面殘破的青天白日旗插在沙袋上，無力地耷拉著。篝火旁，幾個穿著破爛軍裝的稻草假人被綁在木樁上。為了逼真，老炮甚至從廢墟里拖出幾個貼著封條的彈藥箱，大搖大擺地堆在最顯眼的位置。
天空之上。
日軍第一航空戰隊的飛行員小林大尉正駕駛著戰機盤旋。他剛接替被擊落的中村中尉帶隊，司令部要求他們進行報復性洗地，為玉碎的“天狗”旅團復仇。
他的目光很快被下方廣場上的異動吸引。
“發現支那軍臨時指揮所。觀察到天線、旗幟。未發現防空武器。”小林在電臺裡用傲慢的語氣向僚機通報，“跟我來，準備俯衝。用機槍把他們撕成爛肉。”
小林猛地壓下操縱桿，戰機發出一陣刺耳的呼嘯，如同一隻發現腐肉的禿鷲，決絕地撲向地面。
五百米。
三百米。
鐘樓頂層。周文盯著視網膜上的光幕，資料流如瀑布般飛速跳動。
全息系統將風速、溫度、相對溼度以及目標的運動軌跡全部具象化，在空中生成一條條只有他能看見的、淡紅色的射擊指導線。
“風速三米。目標時速兩百六十公里。高度兩百五十米。己進入俯衝姿態。”周文的聲音穩健平緩，彷彿在宣讀一份既定的死亡判決，“鄭二狗，一號機。”
“收到。”鄭二狗右眼緊緊貼住瞄準鏡，將九九式狙擊步槍的準星死死套住空中那個不斷放大的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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