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死一般的寂靜。
藤野信靠在一堵斷牆後，劇烈地喘息著。他手中的南部十西式手槍裡，只剩下最後一發子彈。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輸得莫名其妙。
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疾不徐，如同死神的鐘擺。
藤野信抬起頭，看到那個年輕人，正從鐘樓裡，一步一步地，向他走來。他的身後，是沖天的火光和滿地的屍骸。
“你……你到底是誰？”藤野信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絕望。
“一個來給你們收屍的中國人。”周文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不可能！”藤野信猛地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支那軍隊裡，絕不可能有你這樣的人！你不是軍人，你是魔鬼！是來自地獄的魔鬼！”
“說對了。”周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對你們而言，我就是。”
他舉起了槍。
“住手！”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廢墟後傳來。只見一個渾身是血，穿著國軍軍服計程車兵，掙扎著爬了出來，他手裡拿著一本沾滿血汙的密碼本，對著周文大喊：“別殺他！他是我們的人！他是吳連長！”
周文的動作停住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那個士兵。全息地圖上，那個士兵的頭頂，是一個清晰的藍色光點——友軍。
而他面前，藤野信的臉上，卻因為這名士兵的出現，閃過了一絲詭異的、絕處逢生的狂喜。
藤野信猛地從地上爬起，一把奪過那名士兵手中的密碼本，高高舉起，對著周文厲聲喝道：“看到了嗎！我是重慶方面派來的！這本密碼本，就是證據！你敢殺我，就是通共！就是叛國！”
他似乎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囂張起來。
然而，周文看著他，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演完了嗎？”周文淡淡地問道。
藤野信一愣。
周文忽然笑了。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東西，扔在了藤野信的腳下。
那是一個小小的、己經變形了的黃銅彈殼。
“藤野信大隊長，”周文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寒風，“三天前，在杭州灣，你的人追了我一路。現在，輪到我了。”
“你……！”藤野信臉上的血色，在這一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猛地低頭，看向周文扔過來的那個彈殼——那分明是他們“建威”聯隊，才配發不久的特種彈！
他暴露了！他早就暴露了！從一開始，自己就是對方的獵物！
巨大的恐懼，瞬間吞噬了他最後的理智。
方隊長帶著國軍守備隊計程車兵們也在這時端著槍跑了過來，一名國軍排長紅著眼睛，指著地上的屍體大吼：“將軍！這些叛徒殺了我們多少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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