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衝上來的鬼子是個矮壯的伍長，端著刺刀，嗷嗷叫著朝趙老六紮過來。趙老六側身一閃，石頭狠狠砸在那伍長的太陽穴上。伍長眼珠一翻，軟了下去。
第二個、第三個緊跟著上來。
小陳揮起木棒，拼命地掄。他打中了一個鬼子的肩膀，但木頭不是鋼，那一下只把鬼子打退了半步。鬼子反手一刺，刺刀沒入了小陳的肚子。
“班長……疼……”小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肚子上的刺刀，嘴裡冒出一個血泡，倒了下去。
趙老六紅了眼。他撲上去，雙手掐住了那個鬼子的脖子。兩人翻滾在血水裡，趙老六的手被刺刀割開，骨頭都露了出來，但他沒鬆手。
“狗日的……狗日的……”他掐著那鬼子的脖子，一下一下地，把對方的後腦勺往地上砸。
一聲槍響。
趙老六的身體一僵。一顆子彈穿過了他的左肩。
他倒在灘塗上，血把沙子染成了黑色。
視線越來越模糊。他側過頭，看到更多的登陸艇正在靠岸。更多的灰綠色鋼盔湧上了海灘。
完了。
他閉上眼，等著最後一顆子彈。
但那顆子彈沒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密集到不可思議的爆炸聲，從灘塗的西側轟然炸響。緊接著，是連續不斷的慘叫聲——日本話的慘叫聲。
趙老六掙扎著睜開眼。
他看到了一幕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場景。
西側的淺水區，三艘剛剛靠岸的登陸艇，像是踩中了什麼東西，艇底同時炸開了巨大的口子。海水灌進去，幾十名還沒來得及下船的日軍尖叫著隨船翻覆，在浪花中沉了下去。
是水雷。
不對。不是水雷。那些東西佈設的位置太精確了，就像有人提前知道這三艘登陸艇會在哪個位置靠岸一樣。
兩公里外的城西山坡上。
周文收起全息光幕，從步話機裡發出了今天的第一道戰術指令。
“老炮，第二排水雷，延時七秒。”
“收到！”
“方隊長，告訴一號陣地剩下的人，向後撤退兩百米。撤到標記位置。”
“鄭二狗。”
“在！”
“看到東側那艘指揮艇了嗎？艇尾掛著旗子那艘。”
“看到了！一千一百米。有點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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