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軍事委員會。
電報是下午兩點到的。
發報人是溫州守備司令劉德富。內容很短，短到值班參謀以為是電碼出了錯，反覆校驗了三遍。
“日軍艦隊全線撤退。溫州之圍己解。殲敵一千一百餘人，擊落敵機三架，擊沉運輸船三艘。俘虜日軍大隊長一名。”
值班參謀把電報送到作戰室的時候，手在抖。
“再說一遍。”作戰室主任盯著那張薄薄的電報紙。
“溫州。日軍撤退了。”
作戰室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炸了。
十幾個參謀同時站了起來。椅子倒了好幾把。有人把茶杯碰翻了，熱水潑了一桌子的地圖，沒有一個人去擦。
“不可能！溫州守軍只有兩千殘兵，彈盡糧絕，怎麼可能打退日軍的登陸艦隊？”
“電報裡說擊沉三艘運輸船？用什麼擊沉的？溫州連一門海防炮都沒有！”
“俘虜了日軍大隊長？日本人什麼時候開始被俘虜了？”
作戰室主任沒理會這些吵嚷。他盯著電報最後一行字。
那行字被劉德富特意用重點標註了。
“第十軍軍長周文，率首屬小隊十二人趕赴增援。接管城防後指揮作戰。以上戰果，皆出自周文將軍之手。”
十二個人。
作戰室主任把電報放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拿起電話。
“接委員長官邸。”
半個小時後。
蔣介石的辦公桌上，擺著三份東西。
第一份是溫州的戰報。
第二份是軍統透過秘密渠道確認的戰果核實報告——日軍“建威”聯隊撤退屬實，“龍驤”號航母編隊己向東脫離，近藤信竹中將在艦上發出了請求回港的電報。
第三份，是兩個月前軍委會內部關於“是否批准周文第十軍獨立建制”的討論紀要。紀要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反對意見。
“一個連的兵力都湊不齊，也配叫軍？”
“此人來歷不明，不宜授予實權。”
“不過是在燕子山打了幾場小仗，何足掛齒。”
蔣介石拿起紅鉛筆，在這些反對意見上，一個一個地畫了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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