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早飯時候傳開的。
“軍長要搞演習。”
這句話從指揮部傳到各連排，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原因很簡單——吃飯的時候嘴最快。
訓練場邊上，黃鐵根正蹲在地上啃一個雜糧餅子。他是第十軍編制下的師長，雖然眼下手底下滿打滿算不到三百人，離“師”字差著十萬八千里，但架子是有的。聽到演習兩個字，餅子咬了一半停住了。
“什麼規矩？”
傳令兵站在他面前，臉上的表情有點古怪。
“軍長說，他帶六個人當藍軍。黃師長您帶全師當紅軍。藍軍的任務是在天黑之前突破防線，拿下師部。紅軍的任務是守住。”
黃鐵根把剩下半塊餅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
“六個人？”
“六個。軍長親自帶隊。”
黃鐵根站起來，拍掉手上的渣子。他沒笑。但嘴角的弧度說明他想笑。
三百打六。就算周文是天王老子下凡，六個人能幹什麼？
“告訴軍長，”黃鐵根把腰帶緊了一扣，“我黃鐵根要是守不住，這個師長不要了。”
上午九點。演習開始。
黃鐵根的防線佈置得中規中矩——前沿陣地兩百人，縱深預備隊八十人，師部設在後方山坳裡，周圍拉了三道警戒線。哨兵每隔五十米一個，視野交叉覆蓋，連只野兔跑過去都瞞不住。
他站在師部的臨時指揮所裡，叉著腰看著佈防圖，心裡很踏實。
十點。前沿報告，沒動靜。
十一點。還是沒動靜。
“他在等什麼？”黃鐵根皺了皺眉。
中午十二點。換崗的時候出了第一個問題。
西側陣地的哨兵換完崗，新上來的班長髮現地上多了一樣東西——一塊木牌，拿紅漆寫了兩個字：“陣亡。”
木牌插在哨位正中間。旁邊的沙袋上用炭筆畫了一個叉。
班長愣了三秒，然後扯著嗓子喊：“有人摸進來過！”
黃鐵根收到訊息的時候，臉色變了。
他親自跑到西側陣地檢視。哨兵換崗的間隔只有三分鐘。三分鐘之內，有人摸到了哨位正前方三米的位置，插了一塊牌子，然後消失了。
沒有腳印。地上的枯葉沒有被踩碎的痕跡。
“加強警戒！所有哨位改為雙人制！”
下午一點。東側陣地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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