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
“我們在歐洲沒有未來了。”
周文沒有說話。他在等後半段。
“基金會的二百一十七人裡，有工程師、有化學家、有冶金專家、有機械設計師。還有他們的家屬。加在一起，大約六百人。這些人現在分散在上海、馬尼拉和神戶。過得不好。很不好。”
雅各布把那個牛皮紙信封推到周文面前。
“信封裡是一份清單。不是裝置清單——是人員清單。”
周文開啟信封。
兩頁紙。薄薄的航空信紙，打字機打的，英文。
每一行一個名字。名字後面是學歷、專業和曾任職單位。
第一個名字：弗裡茨·海因裡希，柏林工業大學冶金學博士，克勞斯-瑪菲公司前首席冶金師。
第七個名字：赫爾曼·韋伯，維也納理工大學電氣工程博士，AEG公司前高壓電氣設計主管。
第十三個名字讓周文多看了兩秒——庫爾特·舒爾茨，慕尼黑大學光學物理博士，蔡司公司前軍用光學儀器研發組長。
蔡司。
造狙擊鏡的那個蔡司。
周文把名單放下。
“你的條件。”
雅各布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面的目光變了——從“被追殺的難民”切換回了“談判桌上的老狐狸”。
“三個條件。第一，這六百人需要一塊安全的土地。不是臨時庇護，是長期居留。他們要在你的地盤上生活、工作、養孩子，首到歐洲的噩夢結束。”
“第二，基金會手裡的裝置——高頻感應電爐兩臺、精密軋機一臺、電解鋁生產裝置一套、工業級空氣壓縮機西臺——全部移交給你。但這些裝置的使用和維護，由我們的工程師負責。他們不是你的僱員，是合作伙伴。”
“第三。”
雅各布的食指在桌面上點了一下。
“我要一個承諾。書面的。蓋你的章。”
“什麼承諾？”
“如果有一天，你的勢力足夠大——我不管你是佔一座城還是佔半個省——你要在你的地盤上設立一個區域，允許猶太人自治。法律、宗教、教育，按我們自己的規矩來。”
正屋裡安靜了。
外面傳來黃浦江支流拍打漁船的水聲。一下，一下。
周文看著雅各布。
雅各布看著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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