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
鄭二狗的整個身體軟了一下。
不是放鬆。是繃到極限之後的肌肉自發洩力。他的右手還握著槍托，但手指在發麻。
“位置？”他啞著嗓子問了一句。
“右肩。人倒了，沒死。另一個在拖他。”
沒死。一千兩百米打中右肩，子彈的存速大概只剩每秒一百五十米出頭——能穿皮肉，穿不了骨頭。但夠了。
那邊不會再開第二槍了。一個傷員需要轉移，剩下那個人的手被佔住了。
“正南那個呢？”鄭二狗重新把眼睛湊回準星。
“跑了。”周文的聲音裡有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滿意，“你那一槍把他嚇跑的。”
八百米外的觀察哨聽到己方狙擊手被反殺的槍聲，選擇撤退。合理。一個人在沒有火力支援的情況下繼續趴著，等於等死。
但正西方向的兩個紅點沒跑。
周文重新閉上眼。光幕上，那兩個紅點己經推進到天主堂西牆外側不到兩百米的位置。
兩百米。這個距離上，手槍都能打到。
“老炮。”
“在。”老炮的聲音從天主堂南側的殘牆後面傳來。
“西牆外，兩百米，兩個人。從水溝裡過來的。你那個位置能看到水溝的出口。”
“看到了。”老炮的聲音很穩。他懷裡抱著一杆從日本人手裡繳的九九式狙擊步槍——溫州帶回來的戰利品。
“等他們露頭。”
“明白。”
水溝的出口在一叢枯死的雜草後面。兩個紅點在水溝裡停了十秒，大概在猶豫。
他們聽到了那一槍。打中己方狙擊手的那一槍。然後又聽到了己方觀察哨撤退的動靜。
三個方向，一分鐘之內，兩個方向被壓制或逼退。
剩他們兩個。
紅點動了。一前一後，從水溝裡冒出來。
老炮的槍響了。距離近，不到兩百米。九九式的精度在這個距離上跟釘釘子差不多。
第一個人捂著大腿栽進了草叢裡。第二個人反應極快，一個翻滾縮回了水溝。但他的方向暴露了——老炮第二槍打在水溝邊沿，泥塊炸了他一臉。
“撤了撤了！”水溝裡傳來日語。壓著嗓子喊的，但在安靜的原野上還是傳了出來。
兩個紅點開始後退。一個拖一個，速度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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