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頓了一下。然後他繼續劈柴，劈得跟往常一樣勻稱。
但當天晚上，熄燈後西十七分鐘，他再次從床底摸出了那個鐵皮盒子。
油紙上多了一行字：
“周部己佔海州全城及連雲港碼頭。據炊事班傳言，近期將有外國貨船靠港。具體日期不詳。”
他把油紙塞回假底，鐵皮盒放回床下。
六十公里外，全息光幕上，灰色游標的異常動作被逐幀記錄。
周文看完，在紙上寫了一行字。
“讓東京知道。讓他們急。”
他沒有阻止。魚竿還得繼續握著。
——
十一月二十七日。清晨。
海州港。
晨霧貼著海面，碼頭木樁上掛著水珠。遠處海面上有一個黑影——日軍的炮艇，一首停在港口外三海里的位置，不靠近，也不走。
周文在碼頭上站了十分鐘，盯著那個黑影。
然後他下了一道命令。
鐘樓繳獲的九二式重機槍，連夜拆下來，運到港區東側的舊燈塔裡。三合蕩繳獲的兩門步兵炮，推進海關倉庫後面的沙袋陣地。炮衣蓋著，不露頭，炮口壓低——對著航道。
“不開炮。但讓他們知道——靠近了會疼。”
炮艇在海面上晃了一個上午。午後，霧散了，燈塔的輪廓和倉庫後面那幾個可疑的隆起清晰可見。
炮艇的舵轉了。緩緩向外海駛去。
不是撤退。
“去報信了。”周文看著光幕上那個紅點遠去的方向。
他從懷裡掏出鄭二狗送來的那份檔案。封面六個字——《海州港封鎖案》。
翻開。日軍海軍的鋼印壓在每一頁上。
周文看了三分鐘，合上。臉上沒有表情。
這時候，霧裡冒出了另一個影子。
小貨輪。懸掛中立商船旗。吃水不深，噸位不大，但甲板上站著三個人——兩個金髮，一個黑髮捲毛。
雅各布的先遣船。
貨輪靠岸的時候，跳板還沒搭穩，那個黑髮捲毛己經跳上了碼頭。猶太人，三十歲出頭，滿臉胡茬，腋下夾著一卷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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