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六日。拂曉。
周文到海州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他沒去師部。沒去校場。甚至沒跟孫繼先碰面。進城之後，第一個目的地——連雲港碼頭。
海州城到連雲港碼頭十二公里，卡車跑了二十分鐘。路上經過兩道偽軍哨卡，哨兵己經換成了呂方的人。看到卡車上的第十軍臂章，欄杆抬得比彈簧還快。
碼頭在晨霧裡。
木質棧橋長了青苔，吊機的鐵臂掛著鏽，倉庫群沿著岸線排了一排。遠看像一排棺材。
周文開啟全息光幕。
港區範圍內，藍色游標密密麻麻——呂方的人己經佔了外圍。但內部有三個紅點。
一個在油庫。一個在起重機房。一個在海關倉庫。
紅點在移動。速度很快。
“鄭二狗。”
“在。”
“油庫一個，起重機房一個，海關倉庫一個。十分鐘。”
鄭二狗跳下卡車，手一揮，三組海雕隊員往三個方向散開。
周文站在卡車上，盯著光幕。
油庫方向，紅點停了。兩秒後，變成灰色——被制服了。
起重機房，紅點往後門跑。跑了十米，撞上了從側面包抄過來的藍色游標。灰了。
海關倉庫最麻煩。紅點旁邊有火光訊號——有人在燒東西。
周文切頻道。“海關倉庫那個，別讓他燒完。”
步話機裡傳來貓三的聲音：“來不及了，燒了一半——賬本。人摁住了。”
“燒了多少？”
“大概三成。剩下的搶出來了。”
周文沉默了一秒。三成賬本。港口的進出貨記錄、泊位租賃、日軍物資調配資料——燒掉三成，不算傷筋動骨。
“人留著，交軍法處。傳我的話——誰敢燒港口，按日諜處置。”
二十分鐘後，港區清場完畢。
碼頭幫會的幾個頭目被從倉庫角落裡拎出來。有的抱著箱子想跑，有的蹲在地上裝死。鄭二狗挨個踢了一腳，按到碼頭空地上蹲成一排。
“軍長，這幾個雜碎要不要——”
“不殺。登記造冊，該幹嘛幹嘛。碼頭要運轉，少不了扛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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