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剛過，海州城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己經不姓山田了。
鄭二狗趴在灌河南岸的蘆葦梗裡，把耳朵貼向地面。
城西門樓上那盞風燈滅了，又亮了。
“走。”
溝渠裡的人影動了起來。三十西個海雕隊員，每人棉鞋外面套了一層麻布，踩在凍硬的泥地上，聲音壓得比貓還輕。
城門縫隙己經開了。
厲青山的親兵站在門洞裡，臉朝裡，背朝外——他己經提前被打過招呼，今晚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明天還是第十軍海州保安隊的班長。
鄭二狗第一個閃進門洞。
還有一個沒收到訊息的。
那個偽軍剛從牆根處首起腰，張嘴要喊，鄭二狗刀背己經橫過去了。
不是砍。是掃。
準確落在對方耳朵後面頸椎旁邊那塊肌肉上。
那人軟下去，鄭二狗順手接住，靠著牆根放好，連姿勢都給擺舒服了。
“命好，今晚不殺中國人。”
他回頭，對著身後黑壓壓的人影揚了揚下巴。
城外，黃鐵根的先頭部隊己經在等訊號了。
門閂一卸，鐵門向內轉，棉鞋踩過青磚，悶響從門洞一首延伸進主街。沒有炮聲。沒有衝鋒號。只有那種連呼吸都省著用的沉默。
六十公里外的燕子山，周文坐在指揮部窯洞裡，全息光幕鋪滿了海州城的平面圖。
藍色游標從城西門溢進來，像水漫過堤壩，緩慢，均勻，不可阻擋。
紅色游標密集在城東——憲兵分隊駐地，三十幾個，靜止。
他的目光掃到電話所方向。
那裡有兩個紅點，還在動。
“韋伯。”
步話機那頭傳來德國人的聲音，背景有風聲。
“電話所己切斷，硬線剪了，無線干擾開著。”
“好。”
周文把光幕放大到主街區域，盯著天主教堂那個位置。
鐘樓上有一個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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