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燕子山的路上,周文沒睡。
渡船在灌河上游的支流裡走了一夜。水淺,船底不時颳著河床的碎石,發出悶響。船艙裡沒有燈。周文靠著船舷坐著,閉著眼。
全息光幕亮了一整夜。
他把海州城的態勢圖調出來,盯著看。城牆、炮樓、兵營、倉庫、渡口——每一個軍事目標的座標和防禦配置,系統都做了標註。
但有一個地方不對。
城西灌河渡口。昨天下午巡邏頻次減半的那個渡口。
現在,巡邏恢復了。
不是恢復到原來的頻次——是加倍了。
光幕上,渡口附近的灰色游標從西個變成了十一個。而且移動模式變了。之前的巡邏是固定路線、固定時間,鬆鬆垮垮,走一圈歇半天。現在的巡邏是交叉路線、不規則間隔,兩人一組,持槍。
這不是趙懷德的風格。
趙懷德的嫡系兵不超過一千,而且這一千人的訓練水平,說好聽叫“保安隊”,說難聽就是拿槍的農民。交叉巡邏、不規則間隔——這套東西需要受過正規訓練的軍官來排。
周文把視角往城內拉。
師部大院。
趙懷德的灰色游標不在師部。
他掃了整個海州城,花了西十秒。趙懷德的生物特徵訊號——系統上次標記過的——消失了。
不在城裡。
周文的手指在光幕上停了兩秒。
他把搜尋範圍擴大到海州周邊五十公里。
找到了。
趙懷德的光標出現在海州以北七十公里的東海縣。孤零零一個點。沒有衛兵,沒有隨從。訊號特徵顯示他處於靜止狀態——大機率是被軟禁了。
日本人動手了。
趙懷德減少渡口巡邏的動作——那個“開門”的訊號——被日本憲兵分隊察覺了。或者更準確地說,獵狐小組把這個資訊遞了上去。
土肥原健次的速度比他預判的快了三天。
周文關掉光幕,睜開眼。
天己經亮了。河面上霧氣很重,能見度不到二十米。船伕的竹篙插進水裡又拔出來,水珠滴在船舷上。
“朱三娃。”
“到。”朱三娃從船尾爬過來,眼睛還帶著沒睡醒的紅絲。
“回去之後,第一件事,叫孫繼先和黃鐵根到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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