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懷德不在海州了。”周文把鉛筆扔在桌上。
窯洞裡安靜了三秒。
孫繼先的臉色沉下來。“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到今天之間。日本人把他弄走了,大機率送到了東海縣。城裡換了一個人主事。”
周文在地圖上的師部大院位置寫了三個字。
厲青山。
“這人是誰?”黃鐵根湊過來。
“蘇北綏靖軍副師長。趙懷德的副手——名義上是副手,實際上是日本人塞進來的監軍。舊軍閥出身,第六十一師的團長,中條山之前就投了日本人。”
周文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全息系統整理的情報摘要,他用鉛筆抄在紙上的。
“厲青山,西十八歲。好酒,好賭,好色。海州城裡養了三房姨太太,城外有兩處田產。日本人每月給他的津貼是趙懷德的兩倍——因為他聽話。”
他把紙條拍在桌上。
“但這個人有一個毛病。”
“什麼毛病?”
“貪。”
周文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從海州到重慶的方向。
“他貪到兩邊通吃。接日本人的津貼,同時透過徐州的一條地下渠道,每個月給重慶遞一份情報。情報是真的——不是假的。他用真情報換保險,萬一日本人倒了,他好拿出來當投名狀。”
孫繼先的嘴角抽了一下。“比趙懷德難對付。”
“對。趙懷德是被逼上牆頭,想下來。厲青山是自己爬上去的,左右逢源,舒服得很。”
黃鐵根的拇指停了。
“那原來的計劃——給臺階,讓他反正——”
“不管用了。”周文靠回椅背,“厲青山不需要臺階。他在牆頭上待得很好。給他番號他不稀罕——他己經有兩邊的保險了。”
窯洞裡沉默了十秒。
遠處兵工廠的錘聲一下一下傳過來。錢師傅的三號車間沒有休息日。
“那就打。”黃鐵根說。
“打。”周文的眼睛沒離開地圖,“但打法變了。”
他拿起鉛筆,在海州城的東面畫了一個圈。
“趙懷德的嫡系被日本人拆散了,一部分調去了東海縣看著趙懷德,一部分打散編進了厲青山的隊伍裡。但有一支人馬沒動。”
鉛筆落在城東的一個標註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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