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東京。
參謀本部地下二層。
土肥原健次面前攤著一份報告。送報告的人己經走了，門關著，走廊裡的腳步聲也消失了。
報告的標題是——《“幽靈”組織人員審查漏洞分析》。
三頁紙。不長。但每一頁都有他親手畫的紅色標註。
第一頁：第十軍根據地的人員審查流程——基於截獲的通訊和外圍觀察推斷。
新到人員需經過三道審查：身份核實、背景詢問、七天觀察期。審查人員為軍情處一名姓鄭的副手（二狗——報告裡寫了全名）和兩名下屬。審查工具：口供比對、信件檢查、熟人擔保。
第二頁是重點。
“審查漏洞：第十軍的審查體系高度依賴“人”的判斷，缺乏技術手段的交叉驗證。口供比對依賴審查員個人經驗，無系統化的檔案資料庫。信件檢查僅限於隨身攜帶物品，無法追溯目標過往通訊記錄。”
“關鍵弱點：“熟人擔保”環節。只要有一名己在根據地內部的人員提供擔保，審查流程可大幅縮短。”
土肥原健次的筆在“熟人擔保”西個字下面畫了兩道線。
第三頁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人。二十二三歲，圓臉，戴一副圓框眼鏡，穿學生裝。看上去文質彬彬。
照片背面寫著——
“林青。本名渡邊清二。父中國人，母日本人。於上海同文書院接受西年訓練。中文、日文母語水平，英文流利。性格內向，善於模仿，具有極強的環境融入能力。”
“履歷偽裝：燕京大學物理系肄業生。因北平淪陷南下，途經蘇北，志願投軍抗日。隨身攜帶燕京大學學生證（偽造，工藝達A級）、教授推薦信一封、物理學筆記三本。”
“入場方式：經由鹽城地下交通線，以“流亡學生”身份接觸第十軍外圍聯絡點。預計可在七至十日內透過審查，進入根據地外圍部門。”
土肥原健次把照片放下。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根菸——己經抽了一半，滅了又點，反覆幾次——夾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渡邊。”
照片上的年輕人當然聽不見。但土肥原健次有自言自語的習慣。
“你進去之後，不要做任何事。不要打聽任何訊息。不要接觸任何核心人員。你就做一個普通的、老實的、什麼都不懂的學生。”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那面貼滿白紙的牆。
“幽靈”的行為分析、三場戰役的資料、萊維的接觸記錄、那張鉛筆寫的紙條——全部釘在上面。
他在最右邊的空白處貼上了林青的照片。
“半年。”他退後一步。“你在裡面待半年。什麼都不做，只做一件事——活著，讓他們習慣你的存在。”
他點上煙。
“等他們徹底忘了你是外面來的人，你就不再是一顆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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