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
熄燈之後，石磊在窯洞裡躺了一個半小時。等到同屋的兩個柴火隊員都打起了呼嚕，他從床底下摸出一個鐵皮盒子——裝火柴的，空的。
鐵皮盒子的底部有一層假底。揭開，裡面是一張薄如蟬翼的油紙和一截鉛筆芯。
他用鉛筆芯在油紙上畫了一張圖。
圖上標註了三個位置——海州外圍的三個兵力部署點。兩個數字——每個點的駐軍人數。
畫完，他把油紙折成一個拇指大小的方塊，塞進鐵皮盒的假底裡，蓋好。
然後他把鐵皮盒放回床底。
明天。
明天他會在砍柴的時候，把鐵皮盒藏進山坡上第三棵歪脖子松樹的樹洞裡。
三天後，外圍聯絡線上的人會來取。
再過五天，這份情報會出現在東京參謀本部地下二層的那面牆上。
石磊閉上眼睛。
心率六十九。
穩得像一臺鐘錶。
——
指揮部窯洞裡，煤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
周文睜開眼。
全息光幕上，三號窯洞區的那個灰色游標剛剛經歷了一系列微小的異常動作。
【編號：臨時-0047“石磊”】
【異常記錄——22:47，目標在熄燈後保持清醒狀態97分鐘。期間心率穩定在68-71次/分鐘。】
【22:48，目標從床鋪下方取出一個金屬容器。】
【22:49-22:54，目標進行精細手部操作（書寫）。持續時間6分鐘。】
【22:55，目標將金屬容器放回床鋪下方。】
【評估：該行為模式與“秘密通訊準備”高度吻合。建議等級：紅色。】
周文看著那行紅色的“建議等級”。
他沒有調出情緒面板。不需要了。
他拿起搪瓷缸底下壓著的那張紙條。紙條上寫著“石磊”兩個字，下面一個圓圈，圈裡一個問號。
他拿起鉛筆，把問號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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