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河拿起鋼筆，在空白封底寫下第一行訓練抄錄格式。
張猛己經把假跑道標杆圖推到周文面前。
“石磊今晚外場搬運。明早去東南荒地送木料。能看見測量隊。”
鄭二狗站在桌邊，手裡捏著火柴盒。
“他要是看不見，我把他眼皮撐開？”
周文答：“別幫他。”
鄭二狗把火柴盒放回口袋。
“我就說說。”
孫繼先指著圖。
“假跑道長條空地在東南荒地，木樁、油桶、土溝都給他看。真通道在西北樹冠下，工兵連夜挖。”
韓立舟問：“真通道多寬？”
“夠推海東青進山洞。”
沈南星說：“路面要壓實。主輪陷進去，飛機就堵在半路。”
錢師傅從機棚外探頭。
“壓實要石碾。石碾聲音大。”
周文說：“白天用假跑道吸聲音。晚上真通道鋪碎石，外層蓋土。”
鄭二狗說：“石磊看見白天熱鬧，夜裡回營睡覺。真通道他摸不到。”
張猛答：“他會想辦法摸。”
周文看向營房光幕。
石磊灰點正在後勤營庫房外搬木箱。動作穩，停頓少。旁邊老許罵人，他低頭把箱號重新對齊。
這個人被訓練過。
乾淨，剋制，懂得在小事上不出頭。
敵人不蠢，這顆子用得輕。周文要做的不是把子拿掉，而是讓它走進格子裡。
他說：“給他機會。只給半邊。”
第二天上午，東南荒地上豎起第一排標杆。
勞工扛木樁，工兵拉麻線，兩名測量員拿著木尺來回走。舊油桶半埋在邊線外，幾塊帆布蓋著土堆，只露出角。
石磊跟著後勤車送木料。
老許把賬本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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