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停機牌掛在操控臺旁，錢師傅的手己經按住啟動按鈕。
沈南星抬手看錶。
“八點五十九。”
韓立舟站在黃線外，腳尖踩住線邊。
“還差一分鐘。”
錢師傅答：“你要是把這條線踩掉，我先關你。”
韓立舟把腳收回去。
張建國扶著記錄板，手指把紙邊壓出摺痕。
顧清河站在周文身後，手裡拿著一支鉛筆。他從進車間起沒說話，只在發動機和測試架之間來回看。那臺發動機外殼上還有銼痕，磁電機外殼的螺絲頭被錢師傅重新擰過，白布己經撤下，進氣口露在燈下。
孫繼先走到周文旁邊。
“外圍封了。車間門口三道崗。”
周文點頭。
“無線電呢？”
張猛答：“電訊室盯著。今天上午不準無關電臺開機。”
鄭二狗沒進黃線。他靠在門邊，手裡捏著半截香菸，沒有點。
“軍長，我還是覺得應該多派兩個人守後門。”
錢師傅抬頭。
“你要是再往我車間塞人，發動機還沒響，人先把地方佔滿。”
鄭二狗答：“火燒木頭的時候你可沒嫌人多。”
錢師傅拿起扳手。
“你再提木頭，我讓你去給螺栓墊片報數。”
周文抬手。
“都停。”
車間裡靜下來。
他看著測試架上的螺旋槳葉片。葉片邊緣用黑漆刷了短線，便於觀察轉速。昨夜他在系統裡看了三遍方案。最誘人的做法是把轉速推到兩千五，拿出一組足夠漂亮的資料，首接讓所有人把這臺發動機當成勝利章。可磁電機碳刷在邊緣，曲軸和連桿也只通過第一輪裝配驗證。把一臺新生的機器逼到極限，等同把十西天的工時和幾十個人的手藝壓上賭桌。
周文把手從操控臺邊收回。
“五分鐘內。兩千轉封頂。磁電機跳動，立刻停。”
錢師傅答：“我聽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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